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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良诚看向旁边的李三义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现在心里也没底，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足智多谋的参谋长了。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有点长，火苗冒出一股黑烟。
窗纸上蒙着一层灰，外头是什么天气，看不清。
李三义没有马上答。
他这个人，早年在旧学堂里念过书，后来投了军，跟过几任长官，见过不少场面。
他有一点好处：遇事不慌，先算账。
这时候，李三义沉吟一番之后，这才道：“我觉得可以执行日本人的命令，但是不能把咱们的精锐派出去。之前不是临时抓了一群壮丁吗？把他们扔到八路军根据地里边，看看他们的虚实，到时候再给日本人汇报就是了。至于这情报是不是准确的，日本人其实也无从分辨。”
孙良诚听完，没有立刻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掀了一下门帘，又放下。
“这样做能成吗？”他带着几分担忧地道，“要是情报不准确，日本人怪罪下来，不定又要对咱们怎么样呢？”
“怪罪？”
“他们翻脸比翻书快。前些日子还派人来督战，话里话外都是敲打。”
可是李三义却非常肯定地道：“放心好了。日本人本来也不打算咱们真的通过这一次的扫荡，摸清楚对面八路军的部署。我看他们八成还有其他的后手。就算咱们真的把情报给搞过来了，你觉得日本人会相信吗？”
孙良诚一想，也是。
日本人把他们扔过去，估计还是想把八路军引出来。
或是至少，能通过八路军的出手，判断出这些敌人在此处部署的兵力到底如何。
但不管如何，他们绝对不会是日军最大的依仗。
日本人要是真的把他们当成最可靠的伙伴来看待，那才是真的要完蛋了。
想到这一层，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第二方面军司令”，穿了不过是一块用得着的牌子。
用的时候挂出去，不用的时候靠在墙边。
“行。”孙良诚终于道，“那咱们现在就回去，把部队往南口方向调。”
“司令。”李三义忽然又叫住他。
“怎么？”
“调的时候，别让人看出谁先谁后。”李三义，“最前头的，一定要是新兵。”
孙良诚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本部署在唐山地区的第二方面军，很快就得到命令，向南口方向行进。
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这些部队是分散来的。
况且走在最前面的，也是他们刚刚组建的几个团。
这几个团的骨干，基本上都是新招募的士兵，或是临时抓的壮丁。
真正能打仗的老兵数量有限，占总数不到五分之一。
壮丁是从附近的村子里抓来的，抓的时候，有人嚎，有人跪，有人塞钱。
有的兵拿到枪，连子弹怎么装都不知道，还得老兵手把手教。
“这是什么？”
“枪。”
“我知道是枪，这上面这个是啥？”
“标尺。”老兵，“打远要抬，你现在不用管，反正你也打不着那么远。”
壮丁不敢再问。
相比之下，孙良诚的第二方面军，其他几支部队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毕竟是一些打过仗的老兵作为骨干，况且比例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