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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平堪太郎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先进大本营，后来又参与过对华北、华中的侵略策划。
按常理，四十出头的军团参谋长，在陆军里算是破格。
可这几年华北的仗打得邪门，韩明远的部队专挑指挥部下手，参谋死了一批换一批，换到最后没人愿意来，这个位置才轮到他。
当然，也少不了他家在陆军里的人脉。
甚平不怕韩明远的兵多，他怕的是韩明远的兵不要命。
这几年，第四军的参谋长换了三任，前两任一个死在视察的路上，一个被调回本土；再往前数，死在华北的联队长、大队长，一只手数不过来。
他这人不爱话，进门先看窗户。
“不了，司令官阁下。傀儡军第二方面军的人要来了，还是开窗通通风吧。”
“用不着这么上心。”
上杉明吐出一口烟，“这群家伙，正面战场本来就不能指望。他们除了按月领饷，打仗的时候给我们当运输队，还能干什么？”
这话得很不客气，可也是实情。
上杉明瞧不起傀儡军，瞧不起到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台阶底下，孙良诚站着，等勤务兵通报。
他披着黄呢大衣，领子竖起来，靴子上沾着雪泥。
他的参谋长凑过来，声：
“军团长，日本人怕是又要咱们打头阵。”
孙良诚“嗯”了一声，把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
“打头阵就打头阵，胳膊拧不过大腿。”
话虽这么，他的脚底下还是跺了两下。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接着才响起来。
和平建国军第二方面军军团长孙良诚，进了屋，先立正，敬礼。
孙良诚这个人，一辈子换过好几个东家。
早年在西北军，是五虎将之一。
中原大战之后下野，抗战起来，也带兵打过日本人。
后来嫌中央军排挤他，四二年带着三万人投了汪伪。
如今他的第二方面军号称八万，枪是自己的，粮是日本人的，官是南京给的。这样的队伍，今天能跟你，明天也能跟别人。
他自己心里清楚，所以这次大扫荡他格外积极，主动请缨，比谁都叫得响。他需要一份战功，把现在的位置坐稳。
孙良诚站在门口的时候，先低头在门毯上蹭了蹭鞋底。
这是老习惯，进长官的屋子先蹭鞋。
上杉明看在眼里，没作声，慢慢站起来，嘴里还叼着那根大前门。
“孙桑，你来了。抽烟吗？”
上杉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过去。
“司令官阁下，鄙人不擅……”
孙良诚话到一半，看见上杉明的脸沉了一下，后半截就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把烟接过来。
上杉明划了根火柴，替他点上。
孙良诚吸了一口，呛得嗓子发痒，又不敢真咳，拿拳头捂着嘴，眼泪差点上来。
上杉明看着他咳，也不催，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你们的冬装，军里补一半；子弹，按七成补。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