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李渊:
“却为何要兵行险着,孤军深入前往大行城?”
李渊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海图上那个被自己指尖点中的位置——大行城,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
“阿福。”
李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深邃:
“你跟了朕几十年,见识过无数战阵,也见过无数将帅。”
“在你看来,那臭小子是个什么样的将领?”
福伯微微一怔,随即沉吟道:
“驸马他……聪慧过人,谋定后动,用兵奇诡,每每出人意料。”
“兰州一战,以百余骑破吐谷浑两万铁骑,是为奇。”
“卑沙一战,以十一舰破百余艘敌舰,是为诡。”
“驸马用兵,从不循规蹈矩,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在死局中觅得战机。”
李渊微微颔首:
“那你觉得,他这样的人,会在万事俱备之后,才动手吗?”
福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
“驸马向来是——先发制人,动若雷霆。”
李渊笑了。
那笑容,有几分欣慰,有几分骄傲,还有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这就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目光投向南方那片渐渐暗沉下来的海面,缓缓道:
“那臭小子在信里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待老爷子南下,合兵一处,共商大计’……”
“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想要先稳住朕,以免打乱了他的谋划!”
“哼,他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朕?”
“可惜啊——”
李渊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越是这样说,朕就越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一定会趁着卑沙水师覆灭、高句丽朝野震动的当口,以最快的速度北上,直取大行城!”
福伯听罢,恍然大悟。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陛下,驸马为何要如此急功近利?”
“如今我军连下三城,士气正盛,兵力充足,又有红衣大炮这等神兵利器——”
“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拿下大行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必冒险孤军深入?”
李渊转过身,目光落在福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阿福,你还不明白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那臭小子之所以要抢在老夫之前拿下大行城,不是为了抢功,更不是为了出风头。”
“他是为了——争取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