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与你闹了!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不过,”秦明转而望向波澜壮阔的海面,自信道:
“你放心,我既然敢将红衣大炮摆出来,就不怕任何人的猜忌!”
秦明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慕容雪望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忘了反驳。
她怔怔地看着秦明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
与此同时,建安港外,残阳如血,将整片西海染成一片火红色。
海面上,两百余艘战舰依次排开,帆樯如林,旌旗蔽日。
鸿渊号居于舰队中央,巨大的舰体如山岳般巍峨,在夕阳余晖中投下长长的暗影。
舰首那面绣着“镇海”二字的赤红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这片海域宣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主桅顶端的望斗内,一名飞鱼卫举着千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海面。
他的目光越过舰队尾部那些满载物资的漕运船,越过侧翼警戒的艨艟斗舰,最终落在远方那片渐渐暗沉下来的天际线上。
海面平静,没有敌踪。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鸿渊号,舰桥指挥室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李渊倚靠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琉璃茶几上摊着一幅巨大的海图。
海图上,辽东半岛西侧的海岸线曲折蜿蜒。
建安、卑沙、牧羊、大连湾这四处位置已被朱笔圈出。
而此刻,李渊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大连湾所在的位置。
“阿福。”
李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忧愁:
“你说,那臭小子的谋划,有几分胜算?!”
侍立在侧的福伯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
“战场瞬息万变,老奴不敢妄言!”
李渊斜睨了福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让你说就说!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福伯讪讪一笑,躬身道:
“老奴以为,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抵达大连湾与驸马合兵一处!”
“如此,也好与驸马商讨下一步该如何进兵!”
李渊闻言,轻哼一声,摇头道:
“哼,兵者诡道也!”
“那个臭小子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暂时安抚住朕罢了!”
“如今,他神兵在手!又岂会真如信中所言,老老实实在大连湾等着老夫?”
李渊停顿了一下,用略显干枯的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大行城的方向,缓缓道:
“只怕,他这会儿早就朝着这里去了!”
福伯望着海图上那个被李渊指尖点中的位置——大行城,眉头紧锁,昏黄的眼珠中满是不解。
“陛下,请恕老奴愚钝。”
福伯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以如今的局势,驸马只要与您合兵一处,便能以雷霆之势,封锁马訾水,切断辽东与平壤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