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十五,是该处置一下了!”
第一山主侧目而去,祂躯体本就似与天齐高,此刻宛若一座融化一半的肉山,两只眼珠子好似两颗肉球,就这般隨意吊掛在眼眶之上。
祂接著道:“以潜龙生之言,李十五確实是未孽无疑,还是一只……让人无法查探,不会让人怀疑身份之未孽!”
雨幕之中。
十六坨融化肉山,齐刷刷朝著那文字狱中,李十五那一袭道袍如墨身影望去,眼神之中贪婪若鬼,满是垂涎欲滴之色。
第二山主咧嘴,肉缝淌涎:“此獠藏得深,却是正合我之胃口啊,他能拿出轮迴纸钱,能以恶修元婴境砍了人山之根……”
“故这只未孽,归我了!”
天地之间,雷声渐无。
唯有大雨滂沱,显得此间愈发昏暗。
“唉!”
“遍执黑白子,难敌天意一局棋,千般谋算,终敌不过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
一道嘆息之声,穿透茫茫雨幕,轻轻地、沙哑地响起,似在可惜,似在可嘆,似在可悲。
只见潜龙生那宛若佛陀一般石像,生硬质感不在,转而再次变得鲜活,恢復成了人之形態。
此刻的他,依旧身高千丈,却是脸上没有五官,唯有胸口一个又一个创口,不停往外流著刺目金色血液。
“唉!”,他又是嘆了一声。
明明没有眼睛,却似眸中藏了万千,最后匯聚成一句:“人啊,为何就这般命途多舛”
接著轻抬起手,將云龙子握在掌心之中。
就这般以无眼之状,直勾勾望著他。
“杂种,给老子滚开!”,云龙子愤怒狰狞,似野兽一般嘶吼,接著又是怒骂一声:“杂种,你娘明媒正娶,你娘八抬大轿,你娘良家妇女……”
潜龙生並未回应,就这般静静望著。
而此前丑態毕出的十六位山主,见潜龙生重新出现,亦是不復囂张乖戾之態,而是温顺若犬一般,小心翼翼龟缩一团,不敢发出一声打搅。
“杂种,你娘……”,云龙子又是怒骂,浑身紧绷,想拼命一般从这手掌之中挣脱。
却是下一瞬间。
一道喟嘆之声,似长辈囈语一般,轻轻在他耳畔盪开:“我娘,便是你娘!”
仅此一声。
云龙子眼神僵持一瞬,而后又是怒吼:“你这无脸相人妖孽,说什么胡话,你之娘也配为妓”
可接著。
他耳畔又是响起一句。
“別闹了,弟弟!”
剎时之间。
云龙子嘶吼音效卡在喉间,浑身骤然失力,面上满是无措与茫然,再也喊不出那『杂种』二字。
再然后。
他顺著潜龙生掌间滑落,从空中坠地,跌落在血污雨水混杂的泥泞之中,口中一遍遍自语道:“放屁,全他娘放屁,老子自幼与娘相依为命,混跡於青楼酒坊之中,哪里来的哥哥又怎会有哥哥”
“呵呵,我懂了!”
“李十五说得对,他是对的,你们所有人皆是那刁民,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害我……”
他一声声说著,一声声吼叫著。
雨水顺著脸颊蜿蜒而下,深陷地眼眶之中,透著种茫然般地惧怕,且他那一张阴湿鬼男一般的脸,竟是出现一道道交错裂缝,就像一块块乾涸的田。
他抬起头来,望著那千丈高身影,剧烈喘气,红了双眼,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真的不是……”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