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丽怯生生喊了一声。
“当家的,我疼。”
丛慧终於等到了爆发的机会,几乎是咆哮著开始喷庞丽。
“你疼你奶奶个爪,生个孩子给你精贵的,又特么大出血,又特么上医院的。
农村谁家不是在炕头就生了,就你踏马的特殊。
还把妇女主任招到家里来了,说不来医院就是故意害人,要治我们的罪。
你要爭气也行,我拆房子卖地为了我大孙子。
结果你生了个赔钱的玩意,你这个养汉子的小娼妇,你还好意思疼,我这辈子生养好几个孩子我也没疼过啊。”
把庞丽骂得眼泪哗哗直淌,脸色本来就惨白,此时看著像死人一样瘮得慌。
屋里四张床,唐春燕和庞丽是生完的,那两张床是待產的两个孕妇,都有家里人陪著,听到丛慧骂街,都没言语。
摊上这种老婆婆,是这个女人倒霉,生孩子的时候她娘家一个人都没来,家要么是外地的,要么是拿她换完彩礼就不管的那种混蛋人家。
这是她的命,外人帮不上。
阎鹤立看看自己媳妇儿,又看看黑不溜秋的小婴儿,也是满脸嫌弃。
坐在床边不耐烦。
“你这住院三天,床费就不少钱,每天还有打药的钱。
今年的苞米没卖上价,本来手里就不宽绰,一家子人在医院侍候你,也不能去捡柴火卖,你是真耽误了大事儿。
在家里生多好,非得鬼哭狼嚎的把妇女主任招到屋里,往医院跑。
这花出去多少冤枉钱,唉……”
庞丽可怜巴巴的。
“你抱抱孩子,让我看看她。”
“黑得跟大耗子似的,皱巴巴的有啥好看。
扔道上都没人捡的货。
真要抱错了可挺好。”
阎鹤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他也怕唐春燕家里人揍他。
然后猛然抬头,跟他妈妈交换了一个隱秘的眼神。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生第二胎要罚钱的,他家穷的,房子漏了都没钱修,怎么可能交得起罚款。
老太太虽然找了几个先生,算著都是男孩,可心里终究不放心。
就早早跟儿子打好招呼,让儿媳妇儿在家里生,万一是女孩,就扔外面冻死,或者直接找人带走。
这样就可以继续生孙子了。
本来娘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恨庞丽胎位不正,悽厉的叫唤,半个村子都听得真真的,引来了妇女主任,非得让他们把人送医院。
现在想弄死这女婴,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丛慧眼珠子一转,还是想出主意来,她不著痕跡的朝著儿子一使眼色,娘俩鬼鬼祟祟的来到走廊深处。
李奇多欠儿啊,一直在旁边偷眼往这边瞅,此时连忙竖起耳朵来,偷听俩人嘮啥呢。
“儿子,一会儿你摆弄那个赔钱货几下,给她弄哭了。
然后我就说抱著出去找大夫看看。
按咱俩说好的办。”
阎鹤立沉吟一下,李奇还以为他跟自己亲生女儿见面,良心发现了呢。
结果这个畜生说道。
“妈啊,医院里人多眼杂的,不好弄吧。”
丛慧冷哼一声。
“不好弄个粑粑,我给抱厕所里,捂住嘴和鼻子,一会儿就过去了。
弄完了我就把她包严实去找大夫,你也跟著,咱俩挑身边有人的时候,就说孩子难受让大夫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