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春无所谓道:“国师一职,有的是贤良胜任,譬如远赴安西的老君山大掌教左太星,经此一战,名声大噪,声誉要远胜于你。”
昨夜龙台接到飞鸽,藏有卜琼友亲笔书信,将碎叶城战况详尽写明,尤其对三名侠客大书特书,满张蝇头小楷,三人功绩占了九成,疑似想在诀别之前,给左太星等人请功。
冯吉祥负手走到金柱旁,轻声道:“老君山五名掌教悉数下山,各自镇守一方,花太安一剑杀退唐神浮,左太星重伤左日贤王,与公羊龙蛇斩杀骠月宫中尊者鲜于角,沉寂百年的老君山,终于迎来柳暗花明。如今宁人都在骂逍遥观,说贫道缺德加冒烟儿,抢了老君山道门祖庭,守在宫中不敢迎敌。嘿,世人的嘴,可比刀子锋利,幸好老道脸皮糙实,耳朵背,心宽体胖,被骂了祖宗十八代,也能吃得香睡得着。”
刘泽说道:“国师要坐镇京城,防止高手前来刺杀,堂堂定国神师,怎可远赴安西杀敌,至于道门祖庭……那是先帝所赐,国师挨的这些骂,着实委屈。”
冯吉祥耸肩道:“陛下不必为贫道开脱,道门祖庭,谁不眼红?既是先帝所赐,也是贫道心中贪念作祟,委屈嘛,不至于,倒是老君山五名掌教的侠气,远超贫道所料,这声钦佩,确实发自肺腑。”
段春慎重道:“花太安剑退唐神浮,左太星能和天人境打得有来有回,再有白玉蟾这个老怪物,老君山底蕴竟然如此强悍。幸好他们没有生出反心,如若联手入京,想要逃回道门正统……”
刘泽抬起头,望了眼宫中巨宦。
冯吉祥笑道:“你这老东西阉的倒是干净,光存些女人心思,人家老君山可没你这么小家子气,远赴国难,义气千秋,宁可战死也不多费一句唇舌,再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贫道不再把你当朋友。”
段春拧紧眉头道:“白玉蟾虽未入京讨公道,但派五名徒孙在天下人面前讨回了公道,说来道去,受损的是皇室颜面,陛下,不如册封老君山及五大掌教,先安稳人心。”
刘泽嗯了一声,低声道:“宣尚父和黄相入殿,正有此意。”
“陛下……”
冯吉祥双手笼入袖中,悠闲说道:“左太星只是三名侠客中一位,还有战死城外的郑良瑜和公羊龙蛇呢,他们二人,身后是世家党和江湖望族,既要安抚,更重要的是推责。”
段春纳闷道:“为何要推责?”
“笨。”
冯吉祥赏了老友一个字,随后神神叨叨说道:“朝廷弃了安西,江湖侠客和世家党没弃安西,更有八千勇士徒步千里去战玄月军,听起来豪气万千,可后面会引来祸事。如今玄月军暂且休兵,碎叶城有了喘息之机,大家沉下心来一想,越琢磨越不对味,为何百姓和江湖人士死守碎叶城,唯独朝廷单单弃了安西?他们会想,若有十万大军驰援碎叶城,不止能守住城池,还能重创骠月。究竟是谁……弃安西于不顾?”
听完冯吉祥的一针见血,刘泽眉眼挤出忧色。
弃安西,是群臣心照不宣的决定,但最后总不能让朝廷背锅,这将关乎到人心,以至于后面战局,弄不好,大周和骠月没打过来,九十九州先反。
沉默不语时,小寺人在外面喊道:“李相黄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