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城。
关外杀成千里白骨,宫中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延英殿。
这座偏殿闲置已久,如今用于皇帝重臣议政之处,许多中枢决策,从这里发往三省六部,再传至九十九州。为了彰显皇室威严,殿内布置极为肃穆,一张龙椅,两尊香炉,除了几张矮桌,别无他物。
今日皇帝刘泽驾临延英殿,走到龙椅前,眼神复杂,驻足片刻,然后缓步走到矮桌,拎起常服轻轻坐好,低声道:“宣尚父与黄相入殿。”
声音虽小,可小寺人早已竖起耳朵,答了声诺,躬身后退。
内相段春来到金柱旁,见到中段已然裂出一道缝隙,食指从上到下捋了一遍,轻声道:“陛下继位后,沿用先皇旧殿,不动一草一木,气魄与天人无异。”
相貌带有女子灵秀的刘泽莞尔一笑,说道:“我们兄弟二人,在北山王府住了十几年,最长时候,足有八个月足不出户。刘识有皇后撑腰,刘甫只手遮天,为了规避他们耳目,朕在外索性当起了哑巴,生怕树大招风,令他们对我起了杀心。相比于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寒酸不是大事。”
段春微笑道:“其实先帝早有意立陛下为储君,只不过那时世家强盛,必须要有人来出头,去和他们分庭抗礼,两边都元气大伤之后,才能让陛下坐收渔翁之利。”
“朕懂。”
刘泽含笑道:“在王府时,经常能见到树上和院内有生人走动,本以为是刺客,其实是先帝派来的侍卫,之前的虚惊一场,令朕半年寝难眠,食无味。”
段春望向杏黄龙椅,意味深长笑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没有那十几年的战战兢兢,哪来今日皇袍加身。”
刘泽笑道:“记得李侯爷在边关时,曾说过句名言,心宽一尺路宽一丈,传来传去,飘入京城,那些世家子弟,笑他庶子待毙时的自得其乐,唯有朕觉得其心境不俗,同样身处囹圄,同样小心翼翼,竟然还能苦中作乐,心比天地宽,所以一度将他引为良师益友。”
“当年贫道送过李侯爷一句谶言,生如芥子,心藏须弥,有安邦定国之才。”
屏风后传来和煦声音,转而冯吉祥走出,阴阳鱼图案道袍,之前的肥胖模样轻减了些。
段春皮笑肉不笑道:“若是老夫记得不错,你这牛鼻子对他的谶语还有后半句,盛世之良臣,窃国之巨贼,一边忠,一边奸,啥话都是你来说尽,当然错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吉祥豪爽笑道:“不男不女的老东西,非要在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