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刀,不如用来自刎。”
宫子谦瞥了一眼,伸手抓住弯刀,旋即丢了回去,正巧将对方首级斩掉,然后用力一甩,将尸体丢入雪中。
宫子谦狠声道:“不受降,片甲不留!”
忿恨化为怒火,浩荡卷向四散而逃的玄月军,精心打造的盔甲,在践踏中成为铁片,血水将雪花融化,变为一块块褐色痕迹。
西军很快将玄月军凿穿,宫子谦又行进几里,确定周围无骠月士卒后,正要策马返回,忽然在远处雪中出现大片身影。
宫子谦拎枪狂冲,待到半里时,骤然察觉不太对劲,对方一个个衣衫褴褛,既无甲,又无马,行进极为缓慢,根本不像是蛮子兵卒。
“先别射箭。”
宫子谦发号完军令,再进百丈,终于看清那些人相貌。
黑发黄肤,宁人。
对方阵营射出几枚箭矢。
“别射,不像是玄月军!”
“你瞎呀,那是咱西军将军!”
“谁他娘放的箭,砍了砍了!”
对方阵中传来一阵骚乱。
能猎虎豹的猎弓,在宫子谦眼中不过是绵软无力的小玩意儿,徒手抓住,插入雪地,询问道:“你们是谁?”
阵中走出一名身穿破烂僧袍的年轻人,头顶戒疤,但是行抱拳礼,“我曾是真宝寺沙弥檀树,如今是行者陈龙树,敢问将军贵姓?”
“西军主帅,宫子谦。”
见到对方足有几千之众,宫子谦好奇道:“碎叶城正在交战,你们来做甚?”
“原来是宫帅。”
陈龙树恭敬道:“听闻碎叶城被围,安西百姓心急如焚,由小僧带路,将他们带往碎叶城杀敌。”
宫子谦心中一动。
这些百姓无甲无马,手中仅是农具猎弓,遇到玄月军,一个照面就能死个干净。
宫子谦问道:“骠月士卒骁勇善战,西军都不可敌,你们奔赴千里,或许一个蛮子都杀不死,为何做傻事?”
陈龙树微微一笑,说道:“大帅,国仇家恨,人人甘愿赴死,我们这些爷们儿不来守,难道由妇人和稚童来守?无论是否能杀敌,得给碎叶城百姓交待一声,安西六十二县百姓,念着他们呢。”
宫子谦心中狂震。
朝廷弃了安西。
可江湖侠客和百姓没弃安西。
即便是死,也要告诉天下,宁人可杀不可降。
宫子谦忽然鼻子发酸,笑道:“你们已是西军义字营,兄弟们去把兵刃捡起来,随本帅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