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纳妾,我也以为付出有了回报。”
“十年后,谢恒谋逆成功,他亦因从龙之功,一跃成为文官之首,当朝首辅。”
“在一品诰命的旨意到达楚家那日,夜里……”
薛晚意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
“府里出现了一个与我容貌相似的女子,她领了我的身份,而我则被视作假货,成了府中最卑贱的下人,吃住皆在马棚……”
“我的丈夫和儿子,冷眼旁观。”
“我孝顺了十年的婆婆,更是视若无睹。”
“我的婢女,珍珠和琥珀,一个被强嫁给府里的管事,遭受数年毒打辱骂,最终生产时一尸两命,一个为救我,被乱棍打死。”
“王远,发动所有关系,调查到蛛丝马迹,为给翡翠报酬,暗中刺杀当朝首辅,被乱刀分尸于天街。”
“不是钉刑。”
薛晚意呼吸在说到这里时,有丝丝的混乱。
“被虐待三年多后,我昏迷于一个湿冷的秋夜。再睁眼……”
掌下抓着衣襟的手微微用力。
察觉到些微的拉扯,叶灼把人抱的更紧了些。
大手落在她后背,轻轻拍打安抚。
“我被塞入了瓮中。”
人彘?
叶灼本来略微发散的视线突然凝聚,愕然的看着怀中的女子。
她,被做成了人彘?
那等酷刑,自问世至今,遭受过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即便旧朝那位权倾朝野、最后甚至险些谋逆成功的摄政王,都不曾被施加这般酷刑。
楚渊为何要这么做?
一个为他生育儿子,为他操持中馈,为他孝顺母亲的女子,即便后来移情别恋,或者想要抛弃糟糠妻,有很多种办法。
怎的偏偏是这世间最酷烈的刑罚?
“听不到、看不到、没了眼睛舌头,耳朵也……头发,四肢……”
“四年啊。”
薛晚意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
“那种犹如潮涌般的,无休无止的疼痛,我承受了四年……”
“我的丈夫、儿子、婆母,一身血肉供养出来的三个最亲近的人,都放弃了我。”
“你能想象得到吗?失去那么多的……我居然还能活四年。”
轻笑声响起。
薛晚意道:“我承受了一切,现在不需要再承受了。”
痛觉,似乎不存在了。
穿胸而过的一箭,她察觉不到痛。
风寒引起的高烧头痛,仍旧没有丝毫的感受。
“薛明月前世最初跟的是太子,后来被封妃。之后又成了谢恒宫里的贵妃,与皇后陆青桑分庭抗礼。”
她看着昏暗的房间,“有些事,我作为内宅妇人,知晓的不多,更多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夫君若有哪里想问的,可以问,记得的话我就告诉你。”
叶灼道:“陛下是几月驾崩的?”
薛晚意这个自然记得,“仁昌二十五年的三月初九,突然恶疾,听说与旧疾有关。”
叶灼嗯了一声,“那我的死期,便在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