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薛晚意突然撑起身,悬空看着躺在榻上的叶灼。
不知过了多久,她声音干哑道:“是……他?”
叶灼声音依旧温和,“嗯。”
之前萦绕在她心尖的迷雾,在此刻突然就消散了。
重新躺回他的颈肩,道:“是啊,你可是镇国公,若不是那位,谁有能力杀你。”
“我之前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或许凌迟薛明绯的真的是你。”
叶灼忍俊不禁,“我在夫人眼里,便是这般的恶劣?”
薛晚意道:“夫君身子废了,许是看到妻子与旁的男人私通,伤到了你的尊严,所以你才用那等酷烈的刑罚,将她处决。”
“但……”
“但?”叶灼笑问。
“但我不敢完全确定,毕竟,少女时期,我在天街见过得胜回朝的叶小将军,银枪白马的飒爽模样,可以说是整个云朝最明媚的少年,云朝千万百姓都是他护住的,又怎会那般心狠手辣。”
这是薛晚意的真心话,“因此我才问你,是否知晓易容之术。”
“我始终都觉得,后期的镇国公,并非叶灼。”
“不说薛明绯如何,便是谢恒颠覆王朝,若你还活着,他绝对做不到。”
叶灼于昏暗中,目光灼灼的看着妻子。
“知我者,夫人也!”
“所以,真的不需要我解决掉楚渊吗?”
他是真的能做到。
薛晚意摇头,“之前不需要,现在是不能。”
既然知晓叶灼的结局,若他真的杀了楚渊,镇国公府的结局,恐熬不到太子登基。
前世,没有任何理由,陛下驾崩前都能想着把叶灼给带走。
即便是重来一世,扔不会改变这个结局。
更不要说还给陛下塞一个这么大的把柄。
宁州只是死了一个司马,都能让军功赫赫的定武王府覆灭。
楚渊可是楚家唯一子嗣,更是州府长官。
即便叶灼再“得宠”,只要陛下坚持清算,朝臣附庸者,绝对十之七八。
叶灼必死无疑。
“仁宗。”她轻喃,“这是陛下的庙号。”
“很合适。”叶灼道:“他在世时,覆灭北蛮和南元,扩大了云朝版图,在位期间广施仁政,也是事实。”
“左不过是没了一个叶家,仅此而已。”
他说的轻松,但薛晚意知道,叶灼此刻的内心,应是悲凉的。
“夫君信我?”薛晚意仰头问道。
掌心带着点点薄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眼睛上,遮住那昏暗的光。
“信。”叶灼回答的肯定,“在赐婚圣旨送去薛家后,我就让人暗中观察夫人,也知晓你在暗中针对楚渊,虽手段稚嫩,却皆是杀招。”
“稚嫩?”薛晚意轻笑,“在你眼里,好似儿戏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
“陛下是否真的疼爱太子?”
她的疑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许久许久,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即便不是,也轮不到谢恒。”
薛晚意道:“说不好。”
“依夫人高见呢?”叶灼问道。
“没什么高见。”她只是说出身为女子角度能想到的可能性,“薛明月,如何得了太子的欢喜,继位后居然直接封妃?之后又是如何去到谢恒身边,更进一步,成为后宫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我不觉得凭借薛崇的能力,可以让谢恒对薛明月有多重视,更甚至是和陆青桑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