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偶尔能听到叶灼的闷哼声。
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痛苦与压抑。
她坐在外间,目光看向某处,没有焦距。
原来,每次的治疗,都是这般痛苦啊。
叶灼是武将,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连他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可见对寻常人来说,更是难熬。
夜色一点点的加深,随着梆子响起,时间来到了子时初。
饥饿感从腹部传来,蔓延至全身。
她扭动着长久不动而僵硬的头部,看向旁边隔间的门。
恰好,白瑜在此时从里面出来。
之前还精神抖擞的姑娘,此时面色带着些微的苍白,两只手还在微微的颤抖,额头甚至也沁着汗。
看到薛晚意,她虚弱一笑,“这次时间久了点,师父还在里面做最后的包扎。薛夫人……”她表情带着点点委屈和可怜,“好饿。”
薛晚意起身,上前,给她擦拭掉额头的汗水。
声音柔和道:“快坐着歇会儿,膳食做好了,在灶上温着呢……”
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守在外边的珍珠道:“传膳。”
片刻后,白瑜面前摆了满满一桌的膳食。
她眼神顿时一亮,起身快步走向里间。
薛晚意想跟着上前,在门口被白瑜拦下了。
“薛夫人止步。”
薛晚意倒是没多问,停了下来。
不该问的,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约么半刻钟后,齐老从里面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的薛晚意,笑道:“夫人别担心,将军的毒,一次比一次轻,至多一年便能完全排干净。”
薛晚意赶忙屈膝道谢,“多谢齐老,膳食准备好了,您和白姑娘快些用吧,房间里也让人给你们备下了热水,今儿忙到半夜,回去跑个热水澡,可以谁的舒服些。”
齐老满意的点点头,对薛晚意的好感愈发浓了。
“好。”
他笑道:“现在可以进去了。”
说罢,带着白瑜去另一边的偏厅用膳了。
薛晚意则招呼珍珠,从她手中接过膳食,进入房中。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却隐隐能闻到一股带着涩感的血腥气。
不过又因房里燃着的香炉,多少中和了这股味道。
“那是解药。”叶灼道:“我体内的毒血放出来,气息都带着毒。”
房中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叶灼脸色煞白的靠在床榻上,好看的唇都没了血色,瞧着尤似一个病美人。
上前,将他喜欢的膳食放在旁边,“折腾到半夜,夫君用点吧。”
“多谢夫人。”叶灼没有拒绝,接过她递来的碗,“夫人可用过了?”
“还没有。”她轻轻摇头,“不急在这一时,夫君用完,我再去。”
在他慢条斯理用膳的时候,薛晚意目光落在掩盖在薄被下的凸起上。
恍惚间,叶灼的声音响起。
“夫人,不能看。”
薛晚意抬头,与他目光对视:???
叶灼忍俊不禁,笑道:“很难看,会吓到夫人的。”
“不会。”薛晚意摇头,这点她很肯定。
她前世,可是在那个冒牌货的手中,见过铜镜中的自己。
世间最惨的模样,莫过于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斩断四肢,塞入瓮中的样子吧。
见她这副端庄的样子,明明只有十六岁,比他小半轮,怎的如此一板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