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笑起来,原来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真的是有些了不起的。
他:“师父,那什么是真正的万岁?”
不精师父似乎看到了方许的想法,所以回答之前先反问:“你问是人还是别的?”
方许:“都行。”
不精师父:“谁都可以万岁,万岁从来都不是生命上的事,是精神,如果一个人救了天下人,过一万年天下人还记得他,那他是不是万岁?”
“如果过了一万年,天下人还记得有一种精神需要传承下去江山才能永固,那这种精神,是不是万岁?”
“所以,人和精神归结起来,能万岁的从来只有一样。”
不精师父似乎已经拨开他面前的东西了:“信仰。”
方许笑起来,白白的牙齿那么好看。
方许好像也拨开自己面前的东西了,他和不精师父的眼神都一样明亮。
他:“谢谢。”
在他谢谢的同时,不精师父也了这两个字。
“谢谢。”
不精师父语气肃然而诚挚:“今日,你为我师,你要问的,其实你心里早有答案,而你问之前,我并无答案。”
他也笑起来,洁白的牙齿也很好看。
“若天下民心是一团火,就点燃他。”
不精师:“人生不过来去二字,生命如此,精神亦如此。”
“来,若千难万险朝着你来,这来是宣战,尽管来,来!”
“若千难万险是你朝之而去,亦是宣战,你尽管去,只是我不希望你是一去不返的去,我希望,天下千难万险你一笑而过,去去就回。”
他抬起手指向前方:“去!”
方许迈步走向迷雾:“去!”
......
殊都西城。
数不清的半兽从殊都各处蜂拥而至。
原本只是普通人,此时看起来却像是天生的异族一样残暴。
如果不是异族和佛宗的诡计,他们大概也都一直会是普通人。
在真正的异族大军还没有攻破大殊国防之前,他们在大殊内部最核心的地方突然出现了。
如果异族一直有这样的手段,那被兽化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
而他们兽化的诱因,居然是享乐。
异族也好,佛宗也好,他们似乎很清楚普通人的弱点是什么。
不,他们是清楚每一个人的弱点。
恐惧并非人最大的弱点,从来都不是。
佛宗的六欲,大概算是。
这些原本是家庭支柱的男人,因为沉迷于享乐,去了烟花之地,然后成为了异族的走狗。
也许真正的异族还是看不起他们的,他们是异族之中的伪军。
也许在还没有攻下整个中原的时候,也许是在计划进攻整个中原之前,异族和佛宗就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计划。
他们不只是需要大殊那满朝文武做他们统治中原百姓的工具,还需要大批的兽化伪军来帮他们统治。
殊都的情况不一定是个例。
当年吴出左向朝廷建议在殊都大开烟花场所,为了吸引更多客人还给了各种优惠。
别处难道不一样?
所以吴出左只是殊都的吴出左,天知道在中原各地还有没有异族和佛宗早就已经布下的暗棋,会不会有无数个吴出左。
若有,那中原军民要在直面异族大军之前,可能先要应付的是这些兽化的士兵。
此时此刻,就在这殊都西城空地上,来自四面八方的半兽全都低低的咆哮着。
它们在等待着那个可以指挥它们的首领,那个可以告诉它们该往哪冲杀的首领。
它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它们只知道靠着它们现在谁个披着兽皮的样子可以吓住普通人。
它们披上了这一层兽皮,在将来异族大军彻底攻入中原的时候他们就能活下来。
这些半兽没有什么秩序可言,彼此之间也没有谁会服从谁。
它们都是最低级的生物,所以因为碰撞就可能爆发内斗。
就在它们可能出现撕咬的时候,从四周飞身过来一些看起来更像人的东西。
它们比普通的半兽看起来要好一些,其中一部分还保留着大部分人的体征。
它们是那些武夫,四品以下的武夫。
当这些半兽强者出现后,那数不清的半兽都下意识低下头,它们不敢再放肆。
这些武夫所化的半兽骄傲的走过,所到之处半兽尽皆俯身。
然而下一息,这些武夫所化的半兽也感应到了什么,它们纷纷停下来,自发的向两侧让开道路,然后地下它们的头颅。
吴出左从远处出现,和这些样貌丑陋的半兽相比他看起来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当他缓步走到半兽大军正中的那一刻,所有半兽都跪了下来。
吴出左很满意,他嘴角上带着满意和自豪的笑容。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这些半兽只需要他指个方向就够了。
他很快就指了那个方向。
轮狱司,晴楼。
毁晴楼,灭轮狱司,杀郁垒。
随着他的手指过去,那些有品级的半兽率先发出嚎叫,紧跟着数不清的半兽也随之咆哮。
大军开始躁动起来,它们转身朝着轮狱司方向冲去。
如洪流。
就在这一刻,吴出左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猛然看向有为宫方向。
然后伸手一指,半兽大军随即分出一半朝着有为宫疾冲。
也是在这一刻,御书房内,方许的身子动了几下后突然坐起。
已经快要熬的没了精神的皇帝看到方许醒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方金巡,你终于醒了。”
方许没有看向皇帝,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请陛下移步万星宫。”
他伸手抓起身边的新亭侯,大步走到御书房门口。
那少年,依然一身莽气。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