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那母亲呢?
这个世上的人,又有几个会从心里防备着自己的母亲?
谁也没有想到,太后的一招棋居然是下在妍贵妃这里。
宫里人都知道妍贵妃得宠,陛下身子不好却还是经常去妍贵妃宫里留宿。
有人说是因为妍贵妃眼睛实在是太毒,在丝袜才出来的时候就将其垄断。
她似乎很清楚,陛下一定喜欢这个。
谁都不会去想,这妍贵妃能得陛下独宠是因为太后教了她一些本事。
一开始妍贵妃不敢说,这事毕竟说出去不好听。
婆婆教儿媳如何取悦儿子,放在寻常百姓家里传出去就是实打实的丑闻。
放在宫里其实还好,真心达不到什么丑闻的地步。
但招人恨,找人妒,这事太后为什么不教别人偏偏教你妍贵妃?
还不是因为你会溜须拍马?还不是因为你会投机钻营?
还有就是,太后不止一次交代过,这事不能传扬出去。
太后告诉妍贵妃陛下心思叛逆,父母越是不准他做什么他就越是想试试。
所以若皇帝知道了妍贵妃得太后喜爱,那皇帝也就不喜欢妍贵妃了。
妍贵妃当然怕啊,所以就不说。
等到后来太后案发,她就更不敢说了。
尤其是方许在玄境门将太后剖开喂了狗之后,这事她哪里还敢提及。
别说和陛下不敢说,私底下和亲信都不敢提一句。
看似风光无限的贵妃娘娘,甚至还是得陛下独宠的贵妃,真要是因为胡言乱语而被怀疑是太后同党,别说她,她娘家可能都要造一场大难。
妍贵妃也时时安慰自己,太后教她的又不是什么害人的本事。
如何让皇帝开心,这就是作为妻子的本分事。
尤其皇帝还那么累,千疮百孔的大殊在皇帝一人肩膀上扛着艰难前行。
作为妻子,若不能为丈夫分忧,那就要做好分内事,让丈夫放松愉悦。
普通人家的妻子可以与丈夫分担压力,两个人共同担起重任共克时艰。
但她不行,后宫不能干政,要是她敢参与朝政,陛下马上就会对她转变态度。
太后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抚慰,是陪伴,是尽自己的能力让皇帝能放松些。
她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切竟是害了陛下的根源?
她又怎么会想到,太后当初给她服下的说是可以增加魅力的丹药竟然是害人的?
当初太后只是告诉她,这丹药服用之后可以让她变得更美。
不但能让皮肤看起来更娇嫩水滑,也能让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却极吸引人的香气。
那药确实有效。
妍贵妃还因此不止一次沾沾自喜。
现在的她,只有悔恨。
她跪在陛下床边,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陛下说,一切都是天意,怪不得你,你从没有过害朕的心思。
做错事分成两种,一种可原谅,一种不可原谅。
出于好心但做错事的,哪怕是没有什么好心但也从未想过害人的,这种,从理智上都可原谅。
而做事的目的就是为了害人的,哪怕不纯粹是害人而单纯想要利己的,在理智上也不可原谅。
因为世上从无单纯利己而不害他人之事。
所以此时此刻,纵然方许对妍贵妃有些不满又如何?
一刀斩了她?
方许可以毫无顾忌的斩了先帝斩了太后,但他对妍贵妃只是有些生气而已。
生气的点也不是妍贵妃从太后那学了些东西,吃了些丹药。
生气的是作为妻子,还是皇帝最喜爱的贵妃,她不该隐瞒。
哪怕是这场大战之前她说出来,可能事情都不会变得这么难。
妍贵妃提前告诉皇帝,那郁垒,方许,甚至连万星宫里的殿灵,城中那些医官,都会想办法来解决。
因为殊都内的那杆真正的旗帜,还是皇帝。
对于百姓来说方许更让他们信服,可对于北方五省来的十五万叛军来说,皇帝是一切。
他们是来救皇帝的。
不管他们是被欺骗蒙蔽还是被利用,他们的初衷都是来救皇帝。
“贵妃请起来吧。”
脸色为难到了极致的井求先劝了一句。
可妍贵妃下意识看了方许一眼。
她害怕。
害怕方许一怒之下就拔刀。
方许此时说道:“贵妃,你没有想过害陛下,你的错只是没有及时告知,你不是坏,是蠢。”
站在方许身边西林省将军秦霜降吓了一跳。
他以前就听说过方许的名号,都说那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军中传闻方许是大殊第一武夫,不是实力上的第一而是勇气上的第一。
当然也有人说方许是大殊第一虎逼......
秦霜降觉得是的。
现在他感受到了一些,这少年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面。
之前他见方许孤身冲阵已经感受过一次了,这会儿是第二次。
那少年,在教训贵妃。
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一点儿都不委婉。
他说贵妃,你不是坏,只是蠢。
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说的。
偏偏那位最得宠的贵妃,在听到这种评价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她真是因为方许说她只是蠢,眼神里竟生出几分多谢方金巡的意思。
秦霜降不懂了。
......
方许的手指搭在皇帝的手腕上,与此同时以圣辉扫描陛下的身体。
陛下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他居然还没有兽化。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比皇帝身体强壮很多的许多普通百姓都兽化了,皇帝却只是身体虚弱到了极致。
而且此前陛下还被卫恙调理过身体,太后一党,可谓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