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也真的进了有为宫,可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得到陛下召见。
别说是他,殊都之内的人来求见陛下,陛下也一律不见。
秦霜降已经三次求进,可御书房里的回话就那一句:方金巡不归,朕谁也不见。
秦霜降害怕自己受骗,可在有为宫内却没有人为难。
他猜测陛下是不是受了伤?
不然的话,为何除了方金巡别人一概不见?
现在看来,方金巡是陛下唯一还信任的人。
可既然如此,那少年已得隆恩,为何不守在陛下身边而是出城冲阵?
哪怕他不守在陛下身边,就是坐镇城防也可以啊。
为什么要去冒那么大的险?
他想不通,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键处是他还没看清楚的。
他很快就看清楚了,因为他马上就要知道那少年为何而战。
四个大汉抬着一个担架飞奔而来,速度奇快。
“方金巡求见陛下!”
“方金巡冲阵归来,生擒西林省总督郝轮!”
“方金巡回来了!”
那一路高呼,引来有为宫所有人的回应。
也是在这一刻秦霜降才发现,有为宫内外守护的竟然是一群太监。
刚才来的太急他没有仔细观察,这一刻他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什么。
看着那少年被四个人抬回来,秦霜降不得不生出几分敬佩。
哪怕到现在为止,他也应该觉得方许是敌人。
“你......”
就在方许经过秦霜降身边的时候,那身负重伤的少年指了指秦霜降:“随我见驾!”
秦霜降点头:“好!”
他现在必须搞清楚,到底谁是叛军。
北方五省十五万兵马南下,是奉陛下旨意。
西林省总督郝轮亲口说过,如今陛下可能已被软禁,权臣当道,而且勾结外寇。
十五万大军,就是为了解救陛下而来,是为了解救殊都而来。
进有为宫之前,他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有半人半兽的东西在祸害百姓。
他还亲手斩杀了几个,那些怪物的样子让他这个五品巅峰的武夫都心有余悸。
哪怕那些半兽杀起来并不是很难,可视觉上带来的冲击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他也看到了轮狱司的巡察使带着狱卫在扑杀那些半兽,看到了禁军在大街上与半兽激战。
现在依然分不清哪边占据上风,因为这一路上他遇到的半兽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如果守军是无辜的。
秦霜降心里有些震荡,如果守军不是叛军,那殊都守军现在就真的是腹背受敌。
他们不但要与那些半兽作战,还要与北方五省的精锐作战!
秦霜降看不清,他心里难有抉择。
此时方许让他一起进御书房,秦霜降知道自己要的答案马上就来了。
可就在他们到了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大太监井求先却迈步出来,看这个大太监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对劲。
“方金巡。”
井求先微微俯身:“陛下已经知道你冒险冲阵生擒敌酋的事,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先回去休息,等你的伤势有所好转,再来......”
井求先的话还没说完,方许扶着身边人坐了起来:“陛下出事了?”
井求先立刻摇头:“陛下无碍,只是担心方金巡的身子,陛下说......”
“井总管。”
方许看着井求先那双疲惫的眼睛:“如果陛下没有出事,请让我们进去,这关乎到了殊都安危,关乎到了北方五省十五万大军的意向。”
“如果......”
方许语气肃然起来:“如果陛下出事了,还请井总管如实告知。”
井求先脸色为难之极,几次张嘴还是忍了下去。
“方金巡,请回吧,还是治疗伤势要紧,待你伤好些再来。”
井求先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方许却从担架上一跃而起:“井总管,得罪了!”
说话之间,方许从井求先身边冲了过去。
井求先一惊,伸手虚空抓向方许:“方金巡不要莽撞。”
方许当然知道井求先是高手,只是到底有多高他从未尝试过。
现在他知道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方许的身躯,看不见的大手牢牢的把方许控制住。
“方金巡,你还是不要往里闯了!”
方许几次发力都无法挣脱,这一刻他才明白井求先到底有多深藏不露。
那不是武夫修为真气,是器。
拦住方许的,是几乎看不见的丝,从井求先的袖口里发射出去。
“井总管,这位秦将军来自西林大军,若今日见不到陛下,城外十五万人马必会攻破殊都。”
方许抵抗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嗓音沙哑:“井总管不要逼我,你知道在我心中什么最重要。”
井求先立刻说道:“方金巡,陛下最重要!如今殊都内外都在看着陛下,陛下无事,殊都无事,北方十五万大军自会退去!”
方许:“那就让我们见!”
他其实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此前他是真没有想到。
陛下那个身子,怎么还能去外边鬼混?
就在这一刻,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井求先,让他们进来吧。”
那是陛下的声音。
井求先愣了一下,然后无奈松开手:“方金巡,秦将军,今日所见,切不可对外说出。”
方许嗯了一声,拖着伤重之躯迈步进入御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床上拉着帘子,陛下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
而妍贵妃,竟然泪如雨下的跪在床边。
一看到方许,妍贵妃的眼神里就出现了难以压制的恐惧。
她害怕,因为她知道陛下舍不得杀她,但方许真的敢杀她。
所以她马上就自己说了:“方金巡,我也不知道太后那么狠毒,当初,当初她只是把我叫去,说要传授我一些,一些能取悦陛下的本事,我......”
这一刻,方许真的恨不得一刀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