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樾始终记得,当时闻家管家招聘姜盛栀的时候,说这个女孩子饿得脸色蜡黄,书包破了都没钱买新的。
还以为她真的很穷,才去给同学当女佣。
后续姜盛栀并没有刻意瞒着她的身份,闻樾就在某次机缘巧合下得知了,当时还生气了十分钟,感觉姜盛栀瞒着他。
但他又了解到,她只是有个豪门女儿的身份,但爹不疼娘不爱,真的很惨,怪不得要出去打工,他就不生气她瞒着的事了。
姜瑾源看向姜盛栀。
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对栀栀好了……那当然是因为没那么喜欢了。
姜瑾源反过来问她:“我也奇怪为什么,栀栀,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时就跟程序设置的假人似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没有一点主观意愿,为什么到了闻家就变得像小时候那么鲜活?”
他偶尔会因为栀栀帮他做了很多事,有点心软。
但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她了。
闻应霄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姜盛栀。
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她来到姜家这些年,是被夺舍了吗?
闻于野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姜盛栀。
他们俩,曾经在丛林里,躺在星空下,和彼此说过自己的过去。
他说的没有一丁点谎言,全都是实话。
栀栀说她被一个老骗子养大……为什么和现在听到的不一样呢?她在豪门怎么会被一个骗子养大呢?
闻于野长睫微垂,久久沉默。
她在骗他吗……
姜盛栀骂姜瑾源:“都是因为你克扣我零花钱!我天天饭都吃不饱,哪个小女孩能开朗得起来?”
她朝他伸出手,“给我钱!钱越多我越开朗!”
姜瑾源深深看着她。
这样的栀栀,大到性格,小到细微的神态动作,都和曾经的栀栀一模一样。
竟又唤起了他心底的些许悸动。
只可惜……
姜瑾源苦笑:“我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给你钱了。”
他看向闻应霄,“闻应霄,你满意了吧!我十几年的盘算终究一场空!我悲剧的源头就是你!”
“我先出生,本来家族所有资源就该在我一个人身上!你这个二胎生下来就是原罪!哪怕你什么都没做,你活着就在掠夺我的资源!”
“何况你那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害得我离开豪门数年!造成了我一生的悲剧!”
他正控诉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是的。”
“每一个孩子出生都不是他们主动想出生的,是被父母带到世上的,你要有怨气也应该对着父母,而不是对着手足兄弟。”
“何况,你妈妈带你走,根本就和应霄没关系。”
姜盛栀抬头看去,来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风尘仆仆。
正是姜瑾源和闻应霄的亲生父亲姜庆。
难道这个手足相残、圣母害子的故事还有反转?
姜庆愧疚地看着两个孩子。
“我和你们的妈妈,在教育理念上有很大的分歧。”
“我们俩都知道,多孩家庭,最重要的事就是公平。”
“但我们对公平的理解不同。”
“你们可能不太记得了,你们三四岁的时候,我和你们的妈妈带你们去摘草莓。”
“应霄摘了五斤,瑾源摘了一斤,我和你们妈妈摘了四斤。”
“我理解的公平是:我把四斤草莓,给你们每人分两斤。”
“但你们妈妈理解的公平是:把四斤草莓都给瑾源,让两个孩子都达到五斤。”
“我认为,这是对勤劳孩子的剥削,凭什么孩子靠着自己努力获得更多,反而得不到父母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