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对他柔情蜜意的女人，突然翻脸后，居然也可以恶语相向。
他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交易和算计。
他算计别人，别人也算计他。
栀栀倒是十几年一直毫无保留地为他付出，不过他却辜负了她。
傅晴雪也没什么值得挽留的了。
“你走吧。不过别忘了，你有今天也借了我不少的力。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找到能成就你的下一位。”
傅晴雪没说话。
她打算，等闻应霄认祖归宗回到姜家后，她就朝着闻应霄发力。
那才是她小时候一眼万年的男人。
至于姜瑾源……妈妈说得对，谁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别到时候他才是那个偷东西的小乞丐，难道要她这个豪门大小姐去嫁乞丐吗？
她毫无留恋地走了。
姜瑾源继续看着泳池平静的水面，等着他父亲回来做最后的审判。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瑾源下意识回头。
周天帅带着特制的手铐，朝这边跑过来。
“老姜，我趁着警察去抓躺平教徒的时候，偷偷跑出来了，我来看看你还有啥要我做的不。”
姜瑾源脑子里立马蹦出了一个念头。
姜家的事先放放。
他勾结伪人这个事，不知道会不会遭判刑。
因为没有先例，他很怕自己成为第一个。
但如果他现在抓住周天帅，交给警方，再和警方说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被迫配合，主脑是周天帅……也许还能撇清关系！
周天帅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你别害怕嗷，等我再收集一波能量，我再给你改回去。”
它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算计和利益权衡，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只有孩子最纯粹的真。
也许是刚刚经历了傅晴雪的变脸，他更觉得周天帅很难得。
姜瑾源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他忽然想到，周天帅从警车里逃出来，其实可以往外跑的。
它跑回姜家就算了，还不跑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直接跑到泳池这边，这么公开的区域来找他。
泪水失控地涌出，滴进泳池。
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很多年没哭过了。
“老姜？你咋啦？他们欺负你啦？”周天帅更慌了。
姜瑾源低着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老周，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周天帅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因为我的名字，当时好多同学都想到天蓬元帅，他们就喊我猪八戒，我不喜欢他们喊，但他们还非要喊，就你帮我说话。我那个时候就决定了，一辈子跟你当好兄弟！”
姜瑾源忽然觉得很愧疚。
他当时站出来维护周天帅，不过是因为老师从旁边路过，他想在老师面前表现表现而已。
他自惭形秽。
他这辈子，自私自利，从小就会算计。
周天帅之所以会跟他做朋友，也是因为它永远长不大。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谁对他好，谁就是好人。
它要是长大，懂事了，它也不会跟他做兄弟。
他闭了闭眼，下了个决定，拉着周天帅就走。
“我还有点钱，我派人送你去海边，你躲起来，别再掺和人类的事了！安全局那些人全部都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准则，他们会杀了你的！”
这是姜瑾源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不掺杂利益算计的事。
他要把他人性中仅剩的一点温热，永远留在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