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离去前,只留下一句:
“此子若入县学,我等不过陪读。”
九岁时,一场春旱,田亩干裂。
乡人求雨、祭山、焚香皆无用。
孟胜却在祠前轻声道:“旱非天绝水,是人绝水。”
他带着乡人疏渠清淤,引山泉入田,三日后水声复起。
从此,冰云镇多了一句话——
“孟家小先生,说话比老天爷还准。”
十岁。
书名传出镇外。
七里外的墨溪镇、十里外的青河村,皆有学子负书前来,只为听他解一段经义,论一段人心。
他从不高坐讲席,只与众人围坐一处。
有人问他:
“你为何懂得这样多?”
少年想了想,轻声道:
“书里早就写好了,我只是没把自己挡在前面。”
那一刻,满室无声。
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翻书。
冰云山下的人们已渐渐习惯。
若有难题,去问孟胜。
若有争执,请孟胜来听。
若有孩子顽劣,便说:“学学孟家小郎。”
而孟家家主每次远远看见他与乡人谈笑,只会轻轻点头,低声自语:
“哪来的文星照世,是我儿,本就向光。”
但十岁这年。
孟胜不再时常游走于各大学堂中,他非觉得读书无益,也更非自认为神童,只是这些时日他每次静下来心来读书时经常头疼欲裂,像是...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破开了一般。
他感觉自己目光时常恍惚,老是在头痛时看见一座浩大无垠的天门,天门九彩霞光弥漫,摹刻着令人震撼却无法看懂的字纹,古老庄严到令他想要匍匐。
但天门紧闭,他只能在无边霞光中窥其一角。
像产生了癔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