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礼法,秦月华当拜。
但若按辈分,裴启宸当起身相迎。
此刻见秦月华俯身,裴启宸压下对她的质疑,但也未动,“这里没有外人,外祖姑母不必多礼,坐。”
“多谢殿下。”秦月华日夜赶路,身上还带著未散的尘土气,鬢边木簪斜插,几缕碎发有些凌乱,满脸倦意。
她依言落座,刚撑著扶手坐稳,便忍不住低咳一声。
秦月华的咳嗽声乾涩急促,不似作假。
裴启宸见她咳的肩头微微发颤,眉头蹙起,眼底倦意更甚,连脸色都添了几分苍白,显然是连日奔波累的犯了咳,“管家备茶,要最润喉的雨前龙井。”
片刻,管家端茶过来。
秦月华接过茶杯,小口啜饮。
温热茶水滑过乾涩的喉咙,那阵急促的咳嗽才彻底压了下去,秦月华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谢殿下。”
待管家退离,裴启宸再次看向秦月华,“听母后说,外祖姑母这段时间离开皇城了”
“老奴去了趟梁都。”
闻言,裴启宸猛然一震,“外祖姑母为何去梁都”
秦月华抬眼,看向影七。
裴启宸瞭然,“影七信得过。”
纵如此,秦月华还是犹豫一阵,“事关血鸦,亦关乎地宫图。”
裴启宸,“外祖姑母不妨直言。”
对於影七,裴启宸从不怀疑。
秦月华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茶盏,眼底满是郑重,“当年老奴入皇宫之前,父亲曾越过你外祖父告诉我一个秘密,且千叮万嘱,非必要万勿深究。”
裴启宸当即坐直身形,方才还带著几分疏离的神色,多了几分探究,“什么秘密”
“殿下可知血鸦来歷”
自墨重身份被人公之於世,裴启宸已经对『血鸦』二字再熟悉不过,“先皇祖父培养的暗探,有五人,墨重是血鸦主。”
“那殿下可知,那五人出自何处”
裴启宸摇头,“只怕父皇都不知道。”
“那五人分別来自五个世族大家,且代代相传,永世不变。”
裴启宸蹙眉,“代代相传”
“没错。”秦月华告诉裴启宸,“血鸦在成为血鸦之日,便会在世族中物色人选,以备不测时有人填补空缺,这於世族中也是决绝的机密。”
裴启宸有些不懂,秦月华为何与他说这个,但也没有打断。
秦月华话题陡转,回到有关秦家的秘密上,“父亲告诉我的那个秘密是,『秦府若生剧变,寻得秦氏一族在梁国旁支的二姑娘,可救秦府於危难。』”
一字一句,听的裴启宸一脸茫然。
“还清外祖姑母明示。”
秦月华不急不许,“此事父亲连你外祖父都未告知,就是怕你外祖父会忍不住好奇探查,而今皇后被废,太子之位又岌岌可危,老奴方才动心思走了一趟梁国,確也不负所望,找到了那位秦氏一族在梁国的旁支。”
裴启宸听的认真,“那位二姑娘”
“那位二姑娘倒是没找到,但找到了她的乳母。”
秦月华在梁国逗留三个月之久,从初时只是疑惑,越深究,越觉得事情远比她想像中还要震惊,“老奴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