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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粗哑嗓音高声谩骂:“灾星、丧门星!我家男人在工地劳作数月,偏偏你送去图纸之后就遇上祸事!这是造了什么孽,哪里来的煞星,还要连累多少人遭殃……”是王大力的妻子。王大力评定抚恤之后,她得以归家,自此时常前来谩骂滋事。
“又来了。”素云面露厌烦,拿出备好的棉团堵住耳朵,掖好蚊帐、紧闭门窗。看见青萍睡得安稳,才稍稍安心。
“笃笃。”敲门声响起,门外是莉蒂亚。
“又是那个妇人在外辱骂你吗?”
素云轻轻点头:“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说辞,不必理会。”
门窗阻隔不住刺耳的谩骂,污言秽语不断飘入院中。莉蒂亚听不懂方言,看见素云紧抿嘴唇、眉头紧锁,也猜到话语不堪入耳,当即动怒:“我上楼去找柏同志!”
话音未落,便听见扎吉托夫高声呼喊柏翻译。莉蒂亚轻笑:“看来奥佳也不堪其扰。接连三天夜夜吵闹,让人如何安歇?柏同志搬到楼上居住,也算多了一人搭手。”
素云打趣道:“对我可算不上好事,又要多准备一份饭菜。”
“难不成想要涨酬劳?”二人相视一笑。
片刻之后,屋外叫骂声戛然而止。夜风里传来赵刚低沉带着威慑力的话语,断断续续飘进屋内:“不要辜负烈士身后名声,多想一想你的几个孩子……不要打扰外来友人休息……”
王大力妻子悻悻离去。赵刚抬眼,望见素云卧房窗帘上映出两道人影。高挑卷发的是莉蒂亚,身形纤细窈窕的便是素云。像是受到无形牵引,他一步步靠近窗下,仿佛能看清她纤长的眼睫。
站在窗外,屋内的谈笑声渐渐停下。他清了清嗓音开口:“素云,你还好吗?”
屋内一片安静,没有应答,只看见一道身影微微垂首,灯光勾勒出修长优美的颈线,肩头柔和温润。
“日后遇上难处,你可以打电话联系我。上次递送图纸,若是一早知会我,我便能代为前去。凡事不必独自硬扛,委屈自己。”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莉蒂亚立在门前。素云向她投去感激一瞥,赵刚也朝莉蒂亚颔首致意。莉蒂亚心中暗自感慨,东方人的情愫实在迂回,仅仅隔着一扇窗户,直接开门相见便是,何必这般僵持。
“大刚哥。”素云终于出声,嗓音清婉如同夜莺,赵刚心脏骤然剧烈跳动。
“我不愿总麻烦你。”
赵刚伸手,手掌贴上冰凉的窗玻璃,迫切想要掀开帘幕看清她的模样:“不算麻烦。过年在道观你同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你不愿与我相伴,我不会强求。只求能够时常见你,和你说几句话,在旁人欺负你的时候护着你。素云,拉开帘子,让我看一看你,好不好?”
他指尖摩挲冰冷玻璃,语气满是恳求。莉蒂亚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扯开半边窗帘。素云猝不及防,抬眼便看见身着土黄色制服的赵刚立在窗前,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