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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孩童纯净的模样,莉蒂亚眼眶渐渐湿润:“不止克劳斯,我们还有一个女儿艾尔莎,当年跟着他返回德国。”
素云停下手上动作,轻轻扶住她的肩头,想要给予一点慰藉:“想来她一定生得漂亮,和你一样拥有一头金发。”
“谁又说得清。分离时她才一岁出头,如今算来已有九岁。恐怕早就不记得我这个母亲了。”
“只要尚且活在世间,总有重逢的机缘。”
“陈,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生活吗?”
素云困惑地摇了摇头:“难道背后还有别的缘由?”
“我早已被故土那边的监察机构登记在册,一直处在监视之下,如果不主动远走他乡,早晚就要被关进拘禁营地。”
“扎吉托夫在当地官方任职多年,不至于会走到这一步吧?那个机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性质和从前欧洲的特殊武装机构相近。当年故土朝堂里,有一位权位极高的二号重臣,势力只在一国首领之下。连不少顶层官员的家眷都遭到拘禁盘问,我这样有海外出身背景的人,自然更难幸免。”
莉蒂亚顿了顿,又接着说:“好在近来当地局势有所缓和,许多蒙冤之人都恢复了自由。早年一桩牵涉医者的冤案里所有受害者,还有各地拘禁营中上百万被关押者,都陆续得到释放。那位二号重臣做这些,不过是为了笼络人心,稳固自己的地位。”
莉蒂亚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报纸头版的照片。照片上,那位一国首领静卧在布满鲜花的灵柩之中,四名神色肃穆的高层官员分立四周守灵。
“你看这几个人,”莉蒂亚指着照片上的人影,“朝堂重臣一个个面露哀容,可谁心里不是暗暗盼着这一天到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若是这位首领再多掌权两三年,他们当中没有一人能安稳保全自己。”
素云静静凝视照片,轻声叹息:“仔细想一想,他这一生其实也满是孤寂,挺可怜的。”
莉蒂亚猛地睁大蓝色双眼,满是不解:“可怜?他手握天下至高的权力,整片大陆都因他的号令而惴惴不安,怎么会可怜?”
“站在权力最顶端的人,注定一生孤寂。旁人敬畏的从来只有他手中的权柄,没有发自内心的真情。所有人嘴上称颂赞扬,心底却藏着不满与怨恨,这样的一生,实在太过凄凉。”
莉蒂亚轻轻点头,认同了这番话:“权力与真心,从来都无法共存。”
小路远处传来俄语交谈声,莉蒂亚站起身露出笑意:“是奥佳和柏翻译回来了!”
入夜八点半,青萍安然熟睡。素云点亮台灯,照常准备夜读。莉蒂亚借给她不少外文书籍,叶芝诗集、马克?吐温讽刺文集、狄更斯长篇小说……品读这些文字,既能精进外文,也为她推开一扇窗,看见更广阔的天地,拥有不一样的思考视角。
才翻开书页,山下小路传来一阵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