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没有回更衣室,没去餐厅,甚至没想起妻子清晨留的便条让他给孩子买一些玩具的事。
他带着三个手下,把自己关进了档案室隔壁那间常年用来堆放报废设备的狭小隔间。
隔间没有窗。唯一的通风口锈死了,墙皮剥落处露出发黑的水泥。四个人挤在三张拼起来的铁皮桌前,头顶两根日光灯管滋滋地响着。
他们没有权限调取完整的S级档案——那是总局的绝密,甚至连哈利处长都没有权限。
鲍里斯调出了近三个月所有科级以上干部的对外接待记录、外派人员的行程报告、近期抓捕人员名单和一些行动的备忘录……
资料一叠一叠堆起来如小山一般,着实让他感觉有些头疼。
前半夜,一个叫切尔的年轻人发现,六月十七日,科技情报局有人以“技术交流”为名,从物理研究所提走了一套尚未完成验收的高频信号发生器样机,归还日期栏里填着“待补充”。
“去哪儿交流?”鲍里斯问。
“没写。”
“谁批准的?”
切尔翻遍了附件,摇头。
鲍里斯把这份记录单独抽出来,压在桌子上。
后半夜,另一个叫伊尔塔的女少尉从对外接触记录里筛出一条:八月四日,通信管理局一位副处长在捷克文化节招待会上与一名商务参赞交谈超过四十分钟。报备表上备注是“一般性寒暄”,但副处长的专业领域是密码破译,商务参赞所在国正在莫斯科秘密招募东欧籍的技术移民。
伊尔塔把报告交给鲍里斯“这个时间点,”她说,“和他提交出境申请的时间相隔三天。”
鲍里斯低头看着那两页纸,灯管嗡嗡作响,他的耳鸣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像有一根细铁丝穿进耳道,在颅骨内壁轻轻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