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梧桐树下,是几丛不起眼的野草,平日里被大树遮了光,又被陆凡的扫帚赶来赶去,活得最是憋屈,蔫头耷脑的。
此时,狂风大作。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棵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梧桐,因为树冠太大,招风太多,竟是被这一阵疾风,硬生生折断了最粗的一根枝干。
断枝砸在地上,溅起一摊泥水。
而那树底下的野草,却顺着风势伏在泥水里。
风来了,它们就倒下;风走了,它们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水漫过来了。
那高处的土包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泥土都流走了。
那些泥土和水,最后都汇聚到了那最低洼的坑里,滋养了那些野草的根。
陆凡手里的刻刀停住了。
他看着那断了的梧桐,看着那喝饱了水的野草。
看着那高处的土流向低处,看着那多余的水填补空虚。
“呵......”
陆凡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笑,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和自嘲。
他丢下刻刀,也不管外头的雨有多大,衣裳有多单薄。
他站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泥泞的雨地里。
他走到那断了的梧桐树前,伸手抚摸着那还在渗出汁液的伤口。
“高了,便折了。”
“大了,便断了。”
他又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丛正在贪婪吮吸着雨水的野草。
“低了,反而活了。”
“缺了,反而满了。”
陆凡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流进早已干涸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