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提出,史江伟和梁红的脸色各有不同。
梁红问:“你怎么回答?”
李默看着他们:“我说,没有。这才刚开始。”
史江伟点点头:“对。这才刚开始。”
“刘建国倒了,但刘建国留下的人还在。张海峰被抓了,但张海峰留下的关系网还没完全拆掉。征地款兑付了,但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还要一点一点攒回来。新项目落地了,但能不能活下来、活得好,还要看市场的检验。”
他顿了顿:“改革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一锤一锤,慢慢敲出来的。”
史江伟点了点头。
梁红则是说道:“但至少,方向对了。”
“明天,我要去省里开会。”
李默看向他们,露出了笑容,“汇报松山的经验。”
史江伟笑了:“替我向省里问好。就说——松山还在努力。”
梁红也笑了:“替我带句话。就说——纪委这边,不会松劲。”
李默点点头。
松山的第一战已经打好了,但是远没有成功。
三个人仍然站在一起。
李默说:“走吧,该回去了。”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却很稳。
……
第二天一早,李默的车驶出松山市区。
天刚蒙蒙亮,路上行人还不多。
车子经过解放路时,他让司机开慢一点。
车子继续向前。
经开区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
那些崭新的厂房,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反着光。
那些忙碌的工人,穿着橙色工装,进进出出。
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工地,塔吊转动,焊花飞溅——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在描绘着希望。
李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第一天来松山的时候。
那天下着小雪,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路,灰蒙蒙的厂房。
路边蹲着几个抽烟的人,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