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孙头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阳光里慢慢飘散:“我年轻的时候,生产队长骗我,说年底分红,结果分了张白条。后来乡里干部骗我,说要修路,收了钱路没修。再后来,就是征地的事,说好三年给钱,结果等了五年。”
他转过头,看着李默:“但您不一样。您是真心办事的。”
李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老孙头摆摆手,不让他说。
“我住院那段时间,天天有人来看我。有市里的,有区里的,还有纪委的。他们告诉我,钱在查,人在查,让我放心。”
老孙头的眼眶有些红,“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有人这么跟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还带着泥的红薯:“自家种的,不值钱,您带回去尝尝。要是好吃,明年我多种些,给您送去。”
李默接过那个塑料袋,沉甸甸的。
他看着老孙头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苍老,布满皱纹,被太阳晒得黝黑。
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了。
“老孙头。”
李默说,“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打我电话。”
老孙头摆摆手:“不麻烦了。钱拿到了,房修了,日子能过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看着远处的山,忽然笑了:“李主任,你知道吗?我孙子今年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他说,将来要考大学,学法律,回来帮老百姓打官司。”
李默露出了笑容:“好。”
随后,他又重重点了点头道:“好!”
傍晚时分,李默、史江伟、梁红三个人,又聚在了那间小会议室里。
这一次,窗帘没拉。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