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达康走过来,蹲下身子,递了根烟:“老孙头,还认得我吗?”
那老汉眯着眼看了半天:“郭……郭市长?”
“早不是市长了,现在市人常了。”
郭达康把烟塞到他手里,“这位是李主任,省里来的,专门来听听大家有什么困难。”
老孙头盯着李默看了几秒,忽然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不听不听!听了多少回了,哪回不是听完就走?欠的钱呢?补的房呢?屁都没有!”
他站起来,佝偻的背挺直了些,声音发颤:“三年前说征地,地拿走了,钱到现在没给够。我儿子在外头打工,摔断了腿,回来养伤,房子塌了半边,找乡里、找区里、找市里,踢了三年皮球!李主任?省里来的?你告诉我,这钱到底在哪儿?”
他身后那几个老人也站起来,围了过来。
小刘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被李默抬手挡住。
“老爷子。”
李默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来了。地征了多少亩?欠了多少钱?房什么时候塌的?找过哪些部门?你慢慢说,我今天不听完不走。”
老孙头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枯坐了半小时。
老孙头断断续续讲完了。
他讲的时候,旁边几个老人不时插话,你补一句我补一句,把三年来受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李默始终没有打断,只是在小刘递过来的本子上不停地记。
记完了,他把本子合上,看着老孙头:“这些情况,之前有谁来过问过?”
“问过?哼!”
老孙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前年有个什么局的副局长来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再也没见过。去年有个信访办的来,说回去汇报,汇报了一年。”
郭达康在旁边站着,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手里的保温杯捏得很紧。
“老人家。”
李默站起身,“我跟你保证,这件事我会一直盯着。解决可能需要时间,但不会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