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水响。
一块巨大的船板被掀开。
宝年丰一只手提著宣花大斧,另一只手从水里提溜起一个还在扑腾的落汤鸡。
正是萨摩藩主,岛津元久。
此时的岛津元久哪还有半点大名的威风,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被宝年丰像拎小鸡仔一样举在半空。
“放开我!我是萨摩守!我是名门之后!”
岛津元久两腿乱蹬,嘴里嘰里咕嚕地吼著:“巴嘎!我可以给赎金!我可以……”
宝年丰皱了皱眉头,嫌弃地把岛津元久举远了一点,免得水甩自己一身。
他仰起头,衝著舰桥上的范统喊道:“公爷!这老小子嘰里咕嚕叫唤啥呢能不能一斧子劈了”
范统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探出身子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別劈!这是咱们的財神爷!”
范统笑得一脸慈祥:“阿力!把人接过去!这可是咱们进石见银山的金钥匙,別给弄死了,只要留口气能说话就行!”
宝年丰憨厚地一笑,隨手扯下岛津元久的腰带,把他那两只乱蹬的腿捆了个结实,隨手往阿力脚边一扔。
“好嘞!”
战斗很快结束。
海面上漂著不少碎木板和尸体,海水红得刺眼,远处甚至能看见鯊鱼鰭在划水。
大明舰队开始清扫战场。
这场面比打仗还热闹。
义乌兵们连漂在水上的空木桶都不放过,拿挠鉤鉤上来,把里面的咸水倒掉,然后就把桶箍拆下来往怀里揣。
“公爷!公爷!”
独眼龙阿力一身是血地跑上舰桥,手里捧著个湿漉漉的帐本,那只独眼都在放光。
“发了!这次真发了!”
阿力激动得嗓门都劈了:“在那几艘安宅船的底舱里,全是岛津家带来的军资!除了粮食兵器,还有整整十大箱金判!那是他们准备收买沿海海盗的钱!”
范统接过帐本翻了两页,嘴角越咧越大。
“不错,路费报销了。”
他合上帐本,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海平面。
在那片迷雾深处,有一座岛。
那座岛上埋著的东西,能让整个大明疯狂。
石见银山。
范统站起身,海风把那一身大红色的麒麟服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刻,这个胖子身上竟然透出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
“传令下去!”
“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把那些金子现在就分了!每人先发十两!告诉弟兄们,跟著本公爷,顿顿有肉吃!”
甲板上瞬间静了一下,紧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公爷万岁!”
“愿为公爷效死!”
范统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他转过身,指著那片未知的海域,声音低沉,却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点金子,只是开胃菜。”
“前面那座岛上,银子多得能铺路,用手抠都能抠出一亩三分地!”
“告诉弟兄们,把手里的傢伙什都给老子磨快了。”
“咱们去挖矿!”
……
两个时辰后。
一支满载著战利品,士气高昂到近乎疯狂的舰队,在岛津元久绝望的指引下,出现在了石见国的近海。
岸边几个晒网的渔民呆呆地看著海面。
那艘如山岳般压过来的黑色巨舰,炮口在阳光下闪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大的那艘船上,一面巨大的旗帜缓缓升起。
不是大明的龙旗。
而是一面画著一把铲子和一个元宝的怪旗。
那是范统亲自设计的战旗。
轰!
第一声炮响,打破了石见国数百年的寧静。
一颗足有冬瓜大小的开花弹,带著尖锐的啸音,狠狠地砸在了岸边的哨塔上。
碎石崩飞,烟尘滚滚。
范统站在船头,手里的大铁皮喇叭对准了岸上那群惊慌失措的守军,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里面的小鬼子听著!”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谁敢反抗,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