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著咸腥味,卷过石见银山外围的滩涂。
范统的大铁皮喇叭余音刚落,岸上那些穿著竹甲、剃著月代头的矮小守军,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瞬间炸了。
“八嘎!藩主战败就应该切腹自尽”
“反击!反击!”
岸防工事里,一名身穿大鎧的倭將挥舞著采配,声嘶力竭地咆哮。
崩崩崩——
几张简陋的攻城弩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紧接著,几根粗糙的长矛带著风声飞向“大明徵服者號”。
与此同时,十几架摇摇晃晃的投石机也被推了出来,西瓜大小的石块漫天乱飞。
当!
一根弩箭狠狠扎在征服者號的船舷上。
但也仅仅是扎在上面。
那一层为了防藤壶而包的厚黄铜皮,加上后面实心的硬木和水泥层,让这根足以贯穿普通楼船的弩箭,像个笑话一样掛在那儿晃荡。
至於那些石块,除了在海面上溅起几朵浪花,连给战舰挠痒痒都不够。
范统站在舰桥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颤巍巍的弩箭,又抬头看了看岸上那群还在挥舞武士刀挑衅的倭寇。
他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大铁皮喇叭隨手扔给身后的阿力,顺便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给脸不要脸。”
范统拍了拍栏杆上的木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换一种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他转过身,衝著掌舵的郑和挥了挥手。
“传令,侧舷对敌。”
“所有窗户都打开,让大明真理透透气。”
郑和面无表情地打出旗语。
海面上,原本呈锥形突击阵型的舰队,开始在海流的推动下缓慢而优雅地转向。
十艘“镇海级”战列舰,加上旗舰“征服者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如同巨龙翻身,將狰狞的侧舷完全暴露给岸防阵地。
哗啦——
几百个炮窗挡板同时被拉起。
黑洞洞的炮口,带著死亡的寒意,整齐划一地指向了石见银山的滩涂。
岸上的倭將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战船,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在他的认知里,海战就是跳帮,就是接舷肉搏,这些黑洞洞的管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下一秒,他知道了。
范统捂住了耳朵,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放。”
轰——!!!
这一声巨响,仿佛是天塌了。
十一艘巨舰,近三百门经过西域工匠改良、加装了制退器的重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海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压下去,激起一圈白色的激波。
那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第一轮齐射的实心铁弹和开花弹,带著尖锐的啸音,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狠狠砸进了岸防阵地。
没有惨叫。
因为惨叫声完全被爆炸声淹没了。
简陋的木柵栏瞬间化为齏粉,那几架投石机像是积木一样被炸得四分五裂。人体在爆炸的衝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残肢断臂伴隨著泥土和碎石飞上了半空。
那名刚刚还在挥舞指挥棒的倭將,此刻只剩下了半截还在抽搐的下半身,上半身已经不知去向。
但这只是开始。
“一轮装填!”
“二轮射击!”
“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