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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至阳灵婴(2 / 2)

林凡默然。以灵血神魂为媒……这代价,可不小。

“十年前……”

炎木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入骨的痛楚与难以磨灭的愧疚,握著陶碗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那次十年大祭,本该由內子,也就是青顏的娘亲,顏灵主持。她是当时村里灵力最强,对古老祭仪理解最深,也最受族人敬重的大祭司。我们都相信,有她在,此次祭祀定能顺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口气,才艰难地继续:

“然而,祭祀进行到最关键,需以灵血沟通地火核心时,整个炎魔谷的地火脉动突然变得异常暴烈,毫无徵兆。封印核心处的至阳灵婴亦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噬……祭祀……失败了。”

青顏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紧紧抿住了嘴唇,小脸微微发白,低头看著自己交握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的小手。

“顏灵她……”

炎木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为了不让封印瞬间崩溃,为了给族人爭取时间,她……她强行逆转祭仪,以自身全部灵血与神魂为引,点燃了本命灵火,融入那暴动的祭火之中,暂时平息了反噬,勉强加固了部分封印,但她本人……”

他闭上眼睛,復又睁开,里面布满血丝。

“也隨之……消散於祭火之中,尸骨无存。”

死寂。

只有石盏里木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在为那段惨烈的往事做註脚。

醒神草的清香还在,却怎么也驱不散那瀰漫开来的悲愴与沉重。

青顏的嘴唇咬得更紧了,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凡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陶碗边缘。

他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村落,竟背负著如此残酷血腥的宿命。

一次失败的祭祀,一位牺牲的母亲,一个逃逸的凶物分身,以及一个即將被推上命运祭坛的少女。

这与他曾经的遭遇,何其相似。

都是被无形的命运巨轮碾压的渺小个体。

但林家村是猝然遭劫,毫无准备。

而炎家坡,是明知前方可能是绝路,却不得不世代前行,代代背负。

混沌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带来一种奇异的沉静。

古碑虚影散发出稳固的气息,古柳摇曳,洒下清凉辉光,让他纷杂的心绪迅速平復。

他初来乍到,本不欲捲入过於复杂危险的因果,尤其是涉及此等听起来就诡异强大的古老凶物。

但救命之恩已结下,虽是他救青顏,但在此地落脚休整,亦承了情分。

而且,此地的危机,似乎又隱隱与他体內那对“火灵”异常敏感,甚至隱隱有所“渴望”的混沌灵力,有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潜在联繫。

或许,这並非单纯的巧合

“饶是如此。”

炎木语气转为凝重,带著深深的不安。

“封印仍被那突如其来的反噬冲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那至阳灵婴的一缕最为精纯暴戾的『恶念分身』,趁隙逃逸了出来。”

“这十年来。”

他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不断迫近的噩梦。

“那一缕至阳灵婴分身,便隱匿於炎魔谷深处,不断吸纳谷中火毒,点化,驱策那些低阶火兽,变得越发凶暴,並频频袭击村子,似乎想破坏祭祀传承,彻底毁掉封印。好在它毕竟只是一缕分身,力量有限,加上村子依託盆地地形和当年先祖留下的些许防护阵纹,集合全族青壮之力,尚能勉强抵挡。但每次袭击,村中难免伤亡,狩猎与採集也越发艰难危险,就像今日青顏……”

他看了一眼女儿,眼中满是后怕与疼惜。

炎木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复杂难明:

“再过三月,便是下一个十年之期。按照族规与血脉感应,新任大祭司的人选……便是青顏。她继承了她母亲的部分纯净火灵之体,对火灵之力的感应远超常人,是如今村里唯一有能力,也有资格主持那古老祭仪的人选。”

“阿爹……”

青顏猛地抬起头,小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著,眼中交织著巨大的恐惧,茫然无措,以及一种被迫提前面对沉重命运的惶然。

她才十七八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背负起关乎全族乃至更广范围生灵存亡的祭祀重任,而她的母亲,正是死在上一次祭祀中。

林凡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陶碗边缘,碗中琥珀色的茶水微微晃动。

片刻的沉默,仿佛格外漫长。

炎木父女的目光都落在林凡身上,一个带著沉重而隱晦的期盼,一个则是彷徨中寻求一丝可能的依託。

终於,林凡放下陶碗,瓷器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炎木,问出了一连串问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切中要害:

“祭祀的具体內容,仪轨步骤为何成功的把握,依你判断,如今有几成那逃逸的分身,如今实力恢復到了何种程度点化的火兽规模与力量如何若此次祭祀再出意外,最坏的后果是什么封印彻底崩溃的时限,是否已有预兆”

他没有询问为何不举族迁徙这类不切实际的问题。

能世代镇守於此,必有无法离开的缘由。或是誓言约束,或是血脉羈绊,或是离开则封印立破,村子瞬间覆灭。

炎木精神一振,林凡问得越具体,越显得他不是隨口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