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三百九十九章:恢復(1 / 2)

一缕极淡极淡的青烟,裊裊升起。

紧接著。

“呼!”

橘红色的,温暖跃动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几根草絮,然后迅速变得欢快而贪婪,噼里啪啦地吞噬著

火光跳动著,扩张著,驱散了窝棚角落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將林凡苍白脏污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温暖。

实实在在的,久违的,令人几乎要落泪的温暖,隨著火焰的升腾。

扩散开来,拂过他冰冷僵硬的脸颊,脖颈,透过破烂的衣物,熨帖著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皮肤。

林凡整个人彻底脱力,背靠著土壁,沿著粗糙的墙面滑坐在茅草堆上。

右手无力地垂落,指尖残留著灵力耗尽的空虚和引火时轻微的灼痛感。

他怔怔地看著那簇跳跃的火焰,看著橘红色的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投下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

那光点很小,很微弱,但在无边的寒冷,黑暗和绝望中,却仿佛拥有著能灼穿一切,带来生机的力量。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乾涸的血痂和凝结的冰碴簌簌落下。

他想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股酸热猛地衝上鼻樑和眼眶,他想哭,可眼眶乾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最终,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嘶哑破碎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嘆息,又像是野兽劫后余生的呜咽。

火光摇曳,映照著他脏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第一步,成了。

火生起来了,命,暂时吊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一种简单,枯燥,却又必须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下去的循环。

疼痛是永恆的背景音,从不缺席。

左腿的断骨在缓慢癒合,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麻痒,混合著固定不当带来的酸胀和偶尔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考验著他的耐受力。

伤口结痂了,又脱落,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过程伴隨著能把人逼疯的刺痒,偏偏还不能用力去挠。

最要命的是经脉,每日咬牙运转那粗浅的《引气诀》,驱使著那一丝融合了玉佩暖意的,灰扑扑的混沌灵力,在破损淤塞的经脉里艰难穿行。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像推著一辆锈死的老牛破车,在布满尖石和深坑的烂泥路上挪动。

灵力动不动就溃散,经脉如同被钝刀子来回刮蹭,疼得他浑身冷汗,眼前发黑。

每次修炼完,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劲。

寒冷是甩不掉的噩梦。窝棚只能勉强挡风,根本谈不上御寒。

夜晚是最难熬的,火堆不能熄灭,他得保留一丝心神注意著柴火,同时还要分心运转功法,吸收这炎魔谷外围稀薄得可怜,又狂暴得难以驯服的天地灵气。

睡觉成了奢望,往往是累极了昏睡过去,又被冻醒或者痛醒,周而復始。

飢饿是最大的敌人,也是最现实的难题。那几簇苦涩的暗红浆果早就吃完了。

他不得不拖著依旧剧痛,但好歹能勉强用上点力的左腿,像个真正的荒野求生者一样,在窝棚附近更远的地方搜寻一切能吃的东西。

设陷阱

那可是技术活。

他用折断的树枝,从破烂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还有捡来的石块,做了几个简陋到他自己看了都脸红的套索和压板。

大部分时间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偶尔运气好,能捉到一两只被冻得反应迟钝的雪鼠或傻乎乎的山雀,那就是天降横財,能让他高兴小半天。

没有火的时候,他只能生吞。

温热的,带著浓重腥气的血液滑过喉咙,黏腻的生肉在齿间被艰难地撕扯咀嚼,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比飢饿本身更强烈。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闭著眼,强迫自己咽下去,感受著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流入胃里。

有了火之后,日子总算好过一点点。

把猎物烤熟,儘管没有任何调料,常常外面焦黑里面还带著血丝,味道堪称恐怖。

但至少是热的,是熟的,能提供更多热量,能让他有力气继续活下去,继续修炼。

修炼,是这绝望循环里唯一的亮光,也是最大的痛苦来源。

《引气诀》是最基础的法诀,运转路线简单明了。

可在他这具破败得如同筛子一样的身体里运行,难度堪比凡人登天。

每一次试图完成一个周天循环,都是对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灵力溃散,重聚,经脉刺痛,精神耗竭。

但他不敢停。

胸口玉佩传来的暖意像是引路的灯塔,而他自身重新凝聚,艰难运转的混沌灵力,才是修復这具千疮百孔躯体的根本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