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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看在眼里,知道再不能任由事情这般发展下去。
她猛然抬手,掌中浮现出河图洛书。那两件宝物一圆一方,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圆者青赤二气交缠,方者黑白二气交错。紧接着,天穹之上万星同时一亮,周天星辰大阵,布下了。
三百六十五位妖圣手中同时现出星辰幡,每一面幡旗之上都绣着一颗星辰,与天穹之上的星斗一一对应。幡旗一展,星光垂,将整片北冥海封得水泄不通。那些星光彼此勾连,彼此交织,化为一张铺天盖地的星网,从天上罩到海面,连海底都透不进一丝天光。
羲和立于星光正中,声音清冷如霜。
“今日尔等,可想清楚了。要么随我一起诛杀张钰,要么,便死在这周天星辰大阵之下。”
周天星辰大阵,天地三大阵之一。此刻的威势,远胜从前几次。河图洛书为基,调动星辰之力,羲和身为星辰之主,更能引动星神一脉相助,威力又添三分。加上昔日鲲鹏炼制、从未动用过的星辰幡,配合三百六十五位妖圣,天上地下,尽数封死。这一座大阵,到此才算展现出真正的完整形态。之前几次,无论是北辰还是鲲鹏,都缺了其中几样条件,未能将这座阵法的力量发挥到极处。
满海妖神面色齐变,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张钰见此,却不慌张。他目光扫过那些妖族,心中清楚,此地的妖神妖圣,都拥有妖庭业位,享受妖族气运,并非寻常散修可比。正因如此,扶桑统领之后,也没有轻易换掉这些妖神的位置。可那些妖圣,却显然被换过了。三百六十五位妖圣之中,大半已不是他昔日掌权时的旧人,早已归顺了扶桑,此刻才会这般配合大阵。
可即便羲和这般相逼,那些妖神也不敢对张钰出手。他的杀名在外,麒麟和龙族的下场摆在那里,谁敢先动?
羲和见无人响应,怒意更盛。下一刻,大阵启动。
无数星光自天穹垂,汇聚成一道粗如山岳的星光洪流,声势浩大,直冲张钰而来。那星光洪流之中,每一颗星芒都裹着浑厚的星辰本源,撞在虚空之上,将虚空撞得寸寸碎裂。
张钰终于露出了一分慎重。双手抬起,混元天枢柱与混沌钟分别浮现。混元天枢柱化作一道虚影,立于他身后,上接天穹,下抵大地,灰白色的桩身之上四十九道纹路同时亮起。星光轰在他身上,被那桩影一层一层地卸去,到了他身前三尺,已只剩下点点碎光,伤不得他分毫。擎天镇世,万法不侵,万力不摧。混元天枢柱本就不是攻伐之宝,可论防御,天地之间少有人能出其右。
紧接着,张钰敲响了混沌钟。
钟声一响,混沌初开。一道无形的音波自钟身之上荡开,与那漫天星光撞在一处。完整的混沌钟,威能与之前大不相同。钟声过处,星光寸寸碎裂,如同琉璃撞上了铁。那音波不但抵住了星辰之力,反而一路向上压去,将那些垂的星光逼得节节倒退。
羲和见此,反倒有几分得逞之意。周天星辰大阵最厉害的地方,便是集众人之力。张钰此刻对付的,是漫天星辰本源,加上三百六十五位妖圣,等同于以一敌众。况且大阵封锁虚空,即便是天仙,也汲取不到混沌之气补足自身,根本撑不长久。
可随着时间流逝,羲和渐渐觉出了不对。
张钰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混沌钟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半分削弱。她面色终于变了。
张钰不为所动,反而加大了灵力的灌注。混沌钟的威力再涨几分,瞬间压过了星辰之力,反攻上去。那些远在星界之中的星神,有星辰本源护体,只是星光暗淡了几分。可那三百六十五位妖圣,在这钟声之下,元神尽数溃散,连同手中的星辰幡,一并化为虚无。妖圣一死,阵法威力骤减三分。
还未等羲和有所动作,张钰手中已现出五行诛仙剑,化作一道无匹的剑光,斩向羲和。羲和瞬间调动全力,整个太阴星猛然一亮,太阴之力倾泻而下,与剑光撞在一处,将那道剑光抵消。可张钰第二剑紧跟着便到了,太阴之力被一剑斩碎,剑光直逼羲和面前。羲和身形化光,堪堪躲过。张钰第三剑出手,这一次,剑光不再指向羲和,而是直冲天穹,斩在了太阴星上。
原本圆满的太阴星,瞬间缺了一角,化作残月。天地之间,隐约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惨叫。羲和身为太阴女神,太阴星受创,她自然也受了重创。太阴星是整方天地阴气流转的枢纽,本源浑厚,从未有人能伤得到它。如今却伤在了张钰的毁灭之力下。
羲和重创,大阵再也无力抵御混沌钟,轰然崩塌。星光消散,太阴星隐去。北冥海重新回到了白日之中,日光洒海面,将方才那片夜色照得干干净净。
张钰收了剑,手中现出招妖幡。此物是昔日妖庭初立之时鲲鹏炼制的,融入了万妖的一缕气运,可以号召天下妖族,但只是名义上的,并无实际之力。此刻张钰手持招妖幡,看着众妖神,缓缓开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杀气遍布北冥海。
白泽最先动了。它取出一缕真灵,没入招妖幡中,躬身退到一旁。其余妖神面露难色。真灵一旦融入招妖幡,这件宝物便不再是名义上的东西了。虽不足以斩杀他们,可真灵被握在张钰手中,随时可以将其重创。
可他们此刻,没有别的选择。方才那一战,周天星辰大阵都被张钰一人破去,羲和重创,妖圣全灭。这样的力量摆在眼前,谁敢一个不字?
驺吾、当康率先上前,各取一缕真灵,没入幡中。其余妖神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来,将真灵交出。招妖幡上的灵光一道一道亮起,越聚越盛,将整片北冥海都映得明灭不定。
是日,张钰镇压麒麟、龙族之后,孤身入北冥海,破周天星辰大阵,重夺妖庭。
史载:玄历十万五千七百二十三年,张钰自东胜神州北归,入北冥海。时羲和以周天星辰大阵拒之,张钰以混沌钟破阵,斩妖圣三百六十五,伤太阴星,羲和败走。妖庭旧部尽降,北俱芦洲复归张钰。是日北冥海夜尽昼来,星散月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