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拍了拍手。
“好。”
“是条汉子。贫道最敬重你这种硬骨头。真男人。”
他转过身,慢慢朝门口走去。
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那这样吧,作为对你这种真男人的嘉奖——”
“贫道让阿秀给你陪葬好了。”
密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你死了,贫道就让她也去陪你。”
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挣扎声。
铁链哐当作响。
“不行!”
郭嘉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死水。
是裂开了口子的堤坝。
“她不可以给我陪葬!你不能这样做!”
张皓回过头。
他看到郭嘉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种他等了很久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某个人会因为自己而死的恐惧。
“她……”郭嘉的嘴唇在抖。他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最后挤出几个字。
“她不配。她一个村姑,她不配。”
张皓看着他。
破防了。
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张角心里长叹一声。
你说你不在乎,脸上写的全是在乎。
鬼才也是人啊。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张皓收回目光,对站在门边的史阿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他活一天,秀儿就跟着活一天。”
“他死了,秀儿也得死。”
他看向史阿。
“砍掉他的双脚,烧烂他的脸。给他造一个老兵的身份,丢烈士陵园扫地去。”
“记住——他跑了,或者死了,直接把那个阿秀活埋。”
史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抽出短刀,走向郭嘉。
张皓转身出门。
身后,密室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穿透石壁,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张皓的脚步没有停。
走出走廊,冷风扑面。
贾诩靠在墙边,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这么费劲做什么?”贾诩偏过头,语气懒洋洋的。“直接杀掉不省事?”
张皓吐出一口白气。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看看,郭奉孝这根硬骨头,到底能撑多久。”
“会不会有一天,服软求贫道。”
贾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一个活着的郭嘉,比一个死掉的郭嘉有用一万倍。
这个道理,他贾文和懂,张皓也懂。
“说正事。”张皓靠在另一面墙上,揉了揉太阳穴。“找我什么事?”
贾诩从袖子里摸出一卷册子。
“新年已过,该算账了。”
“咱们现在人多,嘴也多。粮草库存看着不少,但每天消耗的速度比臣预想的快了很多,主要主公你太大方了。”
“索性春耕在即,若是一切顺利问题也不大。”
贾诩展开账册,指尖点在一处。
“我们商讨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红薯今年不在外面种,还是全部种在太平谷里。好监管,也好保密。”
张皓点头。
红薯是他的命根子。
这东西的亩产量是这个时代任何作物的十倍以上,一旦泄露出去被各路诸侯学了去,他最大的战略优势就没了。
“黄天城这边,已经向外开荒了三十余里。”贾诩继续说。“登记在册的新田,七十三万亩。开春全部种上粮食,若一切顺利——”
他顿了顿。
“再过三到五个月,预计收上来的粮草,够咱们百万人吃一年。”
张皓眼睛亮了。
一年的口粮,那就意味着他有整整一年的缓冲期来搞发展、练兵、搞科技树,开发三州之地。
“但前提是——”
贾诩的语气沉了下去。
“朝廷不打过来。”
“若黄天城再起战火,今年又得饿死不少百姓。”
张皓沉默了。
又是朝廷。
这帮人像是阴魂不散的苍蝇,嗡嗡嗡嗡地盘旋在头顶上,你赶不走,也拍不死。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洛阳城。
巍峨的城墙,密密麻麻的守军,还有那被左慈布下的巨大法阵。
“等老子大炮造好——”
张皓咬了咬牙。
“一炮轰烂他们的破阵法,再往洛阳城里丢十个八个瘟疫敕令,让朝廷彻底歇菜。”
贾诩没对这句充满情绪的话发表评价。
他只是把册子收回袖子里。
“说到大炮。”张皓偏过头。“天工院那边,进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