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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朝起相偎,暮散相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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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前正在梳头的彭凌君回头对着他甜甜一笑,“郎君再躺会儿,你今日不用起得这般早。”

“那你们又起这么早作甚?”丁承平说着就掀被下了床,随手捞过外衫往肩上一披,几步走到妆台前,目光落在铜镜里那张刚上过妆、明艳动人的脸上。

“一会儿我要去前院见府里的管事,把这几日临行的事务吩咐下去,等下庄子和各家店铺的掌柜也要过来回话,妾身手上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置呢。”

“瞧你忙得,倒比当朝皇帝还要日理万机。”丁承平笑着打趣,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已经上过妆了?”

“嗯,小翠已经帮我上了妆。”

“那我帮你描眉。”

“好。”

丁承平顺手拿起桌上那方盛着黛石的青纹砚台,俯身凑到她近前,目光落在她依旧娇嫩的脸颊上,连眼都不曾眨一下。

“今日还是描你最爱的柳叶眉?”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处,彭凌君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听见他问话,声若蚊蝇地轻轻应了一声:“嗯。”

丁承平指尖捏起一支细长的黛笔,将笔尖蘸了少许研磨好的黛粉,从她眉峰处轻轻落下,一点一点顺着眉形晕开,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比平日里她自己画的更添了几分温婉韵致。

“有段时日没帮你描眉了,往日你总说我手劲重,今日这般,可还合心意?”情郎的声音传来,气息轻轻扫耳尖,惹得她耳后泛起一片浅红。

“甚好。”

丁承平自己也很满意,指尖微微一顿,将她眉尾处微微晕开的一点黛色轻轻补全,放下黛笔时,顺手将一缕落在她颊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似乎你嫁给我后一直都是描柳叶眉,就这么喜欢?”

“嗯,妾很喜欢。”

“既然喜欢,那往后余生,为夫日日都帮你描柳叶。”丁承平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往后没有了朝廷琐事,没有了案头急报,没有了殿上纷争,只有咱们一家人,有大把的闲情可以消磨,接下来我们只全心全意做一件事。”

彭凌君抬眼望他,眼底的水光比窗外叶尖的朝露还要清亮,轻声开口问:“夫君要做什么事?”

方才还满眼温柔的丁承平,脸色忽然一板,声音也特意抬高了几分,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自然是生儿子!从前我本无所谓生儿生女,可如今膝下已经有了七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我就不信老天爷偏要和我作对。他越是不许,我便越是要遂了你的心愿,非得生个儿子出来不可!”

彭凌君脸颊一红,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主动握住他还沾着一点浅淡黛粉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好,夫君,我们回乡下去生儿子。”

小翠脸上也忍不住漾开笑意,轻手轻脚替两人带上了房门,安安静静在廊下候着,半分也不敢惊扰这满室温软的郎情妾意。

窗外的晨光渐渐铺得满院都是,园子里的鸟鸣顺着窗纸透进来,混着廊下丫鬟洒扫的轻响,连风里都裹着安稳又鲜活的烟火气。

这真是:

红烛当年照嫁衣。

帘外风轻,鹊落檐低。

十年荣辱并肩行,霜染征衫,意寄眉西。

今日辞官返故里。

镜畔光柔,笔底香栖。

卿描柳叶眉儿细,朝起相偎,暮散相依。

——《一剪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