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翡翠海中部的潮汐交匯点外围缓缓停下。
舷窗外,景象已与西南群岛的寧静截然不同。
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蔚蓝或风暴的灰白,而是呈现一种奇异的斑驳。
法则能量紊乱对流,形成肉眼可见的色带与涡流,时而赤红如血,时而冰蓝似霜。
海面也不再平静,无风起浪,浪涛中混杂著破碎的星光与幽暗的色泽,仿佛整片海域都在两种可怖力量的拉扯下呻吟。
“潮汐图谱显示,北部与东部的法则乱流正快速向中部蔓延。”
冷凝雪紧盯著主控台光幕,冰眸中数据流如瀑布倾泻,
“执法官主力的净世之潮前锋已与星座的星域壁垒发生十七次大规模碰撞,能量逸散等级……接近王级巔峰对轰。”
青鸟靠在舷窗边,指尖雷光烦躁地跳跃:“打得真够狠……这些乱流要是彻底扩散开,那些普通岛屿根本扛不住。”
“他们不在乎。”白澄声音平静,银眸凝视著远方天际那不断明灭的光爆,
“无论是执法官背后的存在,还是星座首领,眼中都只有彼此,以及那至高的帝君之位。
余波波及的生灵……不过是棋盘上迟早会被扫落的灰尘。”
舱內一时沉默。他们都知道,白澄说的是事实。
这场突如其来的全面战爭,本质是两大顶级势力为爭夺翡翠海最终控制权、乃至更高层次法则定义权的决战,残酷而冰冷。
忽然,虞念怀中的净心藤幼苗再次剧烈颤抖,这次不止指向一个方向,而是如同罗盘般疯狂旋转。
同时,她腰间的通讯符文急促闪烁,传来一阵嘈杂而焦急的意念碎片,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岛屿——
“……求救!北礁岛被红色潮水淹没了!人在消失!”
“……西珊瑚林……有会动的黑影……在吞吃光……”
“……东湾村……天空裂开了……掉下火雨……”
“是那些立了雕像的岛屿!”虞念脸色煞白,“他们在同时向我们求救!但信號非常混乱,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绿朵闭目,生命感知全力扩张,脸色愈发凝重:
“不止干扰……求救信號中混杂著强烈的绝望与侵蚀意念,正在反过来衝击信仰雕像的联结!
如果我们不回应,雕像的信念微光可能会被彻底污染甚至熄灭!”
“他们被卷进战爭余波了。”紫鳶长刀出鞘半寸,紫电在刀身流淌,“而且,有东西在趁火打劫,甚至……针对性攻击与我们有关的岛屿。”
白澄闭上眼,灵魂深处,那张由千百岛屿信念丝线编织而成的网正在剧烈震盪。
每一条丝线传来的,都是恐惧、痛苦与濒临崩溃的祈愿。
星尘印记传来灼痛,那些曾经温暖托住她的信念,此刻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与拷问。
她睁开眼,银眸深处,疲惫被一种更深的决然取代。
“赤焰、黄御、蓝小鱼,留守列车,维持中继通讯与远程支援,隨时准备接应。”
“凝雪,同步潮汐图谱与求救信號源,规划最短救援路径与规避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