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当她凝视那些画面时,都能感觉到掌心信仰细流的温热。
那温暖不炽烈,却坚韧如沙漠深处的根脉,无声地提醒著她。
她並非孤身一人。
踏过第一百阶时,阶梯上的幻象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只是过去的记忆,而是开始浮现出可能的未来。
她看到青鸟在某个未知的战场上,被暗金色的锁链贯穿胸膛,雷光熄灭,眼中最后的光芒是看向她的方向;
她看到紫鳶长刀尽碎,跪在血泊中,背后是无数执法官的森冷目光;
她看到冷凝雪冰封的身躯在星空中碎裂,化作无数冰晶,飘向虚无;
她看到绿朵的生命结界被黑暗侵蚀,藤蔓枯萎,她温柔的笑容凝固成永恆的悲伤;
她看到虞念在爆炸的火光中伸出手,似是想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抓住……
“假的!”虞念在她身后喊道,声音有些发颤,“这些都是假的!问心阶在嚇唬我们!”
“不完全是假的。”冷凝雪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些是基於我们当前处境推演出的可能性。若我们失败,这些未来……或许真会发生。”
白澄停在第一百零一阶上,银眸死死盯著那些画面。
青鸟阵亡、紫鳶殞落、凝雪消散、绿朵枯萎、虞念湮灭……每一幕都像尖刀刺入心臟。
信仰细流在此刻骤然炽热。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决心。
她不能让这些未来成真。
绝不。
“继续走。”白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未来,我会一个个斩断。”
她踏出下一步。
阶梯的幻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是她自己的可能性。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破碎的星穹之下,银髮染血,手中握著从渊瞳眼中挖出的星云核心,而她身后,是无尽文明的废墟。
那是她以吞噬信仰的方式,走上与渊瞳相同道路的未来;
她看到自己跪在星座首领面前,额心被刻上星印,成为新的星座將领,手中空间刃刺穿了青鸟的胸膛。
那是她屈服於力量,背叛同伴的未来;
她看到自己推开最后一扇门,门后不是真相,而是彻底的空无,她的身躯在虚无中崩解,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
那是她追寻到尽头,却一无所获的未来……
每一个未来,都是绝望的深渊。
但白澄的脚步没有停下。
银眸中,信仰细流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看到了沙漠遗民捧著清水与沙根乾粮时含泪的目光,看到了阿图姆说“愿你们的前路总有星光”时的苦涩微笑,看到了绿洲旁那三尊雕像在夜色中沉默佇立的轮廓。
那些託付的信念,那些殷切的期盼,那些无声的守护……
这些,才是真实的。
至於那些黑暗的未来。
“我会亲手改写。”她低语,声音在星光阶梯间迴荡。
踏过第五百阶时,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阶梯不再是单纯的幻象,而是开始具现为实质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