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刀旁边,画了一块石头。
石头很普通,方方正正,上面还画了几道磨痕。
他指著那把刀。
“这是你们。”
又指著那块石头。
“这是『磨刀石』。”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你们知道,真正的磨刀石,磨完刀之后,会怎么样吗”
没人回答。
王卫国继续说。
“会被扔在角落里,没人记得。甚至会被踩在脚下,没人多看一眼。”
“但没有它,再锋利的刀,也会钝。再好的刀,也砍不动敌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个个敲进队员们的心里。
“你们说,不想当假想敌,想上前线,真想打仗。”
“那我问你们,你们知道真正的敌人是什么样的吗”
他走到墙边,指著地图上边境线以外的区域。
“那里,有人花了三百万美金,悬赏我的头。有人专门组建了反制小组,研究怎么对付我们。”
“他们比我们装备好,比我们训练狠,比我们更不择手段。”
“如果有一天,他们打进来,我们的部队拿什么去挡”
他回到黑板前,拍了拍那块石头。
“就靠『磨刀石』。”
“靠我们一遍一遍地磨,把每一把刀都磨得锋利无比。让他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少流血,少牺牲。”
“你们不是反面教材。”
王卫国的声音终於有了起伏。
“你们是全军的『镜子』。”
“镜子照出来的,不是自己,是別人的缺点。是红军的缺点,是整个体系的缺点。”
“没有这面镜子,他们就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毛病。就看不见那些藏在太平日子里的致命漏洞。”
他走到李振涛面前。
“你问我,我们到底算什么”
他弯下腰,和李振涛平视。
“你们是磨刀的人。”
“是用自己的汗水、委屈、孤独,去磨亮別人的人。”
“这世上,不是只有拿刀杀敌的人才是英雄。让刀更快更利的人,一样是英雄。”
李振涛的眼睛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王卫国直起身。
他走回黑板前,看著那把刀和那块石头。
“当年我在三营的时候,也输过。”
他背对著所有人,声音变得有些遥远。
“那是一次演习,我们三营对尖刀团。我们信心满满,觉得自己练得够狠了,战术够活了。结果呢被人家从头到尾压著打,输得灰头土脸。”
“復盘的时候,我问团长,我们输在哪儿”
他转过身,看著队员们。
“团长说,你们输在没见过真正的强手。你们的『假想敌』,是你们自己想像的,不是真正存在的。”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想要打贏真正的敌人,首先得有一个真正的『假想敌』。”
他走回讲台前。
双手撑在桌上,看著所有人。
“今天,『磨刀石』就是那个『假想敌』。”
“我们要模擬的,是未来五到十年內,我们能遇到的最强悍、最狡猾的对手。”
“我们要用尽一切想得到、甚至暂时没想到的招数,来攻击我们自己部队的每一个弱点。”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活下来。才能少流血,少牺牲。”
他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不容易。”
“要忍受孤独,要忍受误解,要忍受被人当成『反面教材』。”
“但你们记住,你们流的每一滴汗,吃的每一分苦,將来都会变成战友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资本。”
“这,就是『磨刀石』的任务。”
“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