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炉火依旧烧著,偶尔噼啪作响。
窗外的北风呼啸,捲起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李振涛站起来。
他的眼睛还红著,但目光不再迷茫。
“队长,我懂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我们不是狗熊,也不是英雄。我们是磨刀石。”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战友们。
“兄弟们,咱们是磨刀石!是把刀磨快的人!”
又一个人站起来。
孙小虎。
然后是赵铁柱。
一个接一个。
五十五个人,全部站起来。
没有人说话。
但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此刻都像被炉火映红了。
王卫国看著他们。
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字里的重量。
当天晚上。
训练场的灯光亮到后半夜。
没有命令,没有动员。
李振涛带著第一组,在山林里摸爬滚打。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孙小虎带著第二组,在废弃厂房里演练室內近战。
汗水湿透了內衣,结成冰碴子,没人吭一声。
赵铁柱带著第三组,扛著新配发的夜视仪,在漆黑的雪地里反覆测试极限距离。
周华站在观摩台上,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身影。
王卫国走过来。
“还不回去休息”
周华摇摇头。
“你不也没走。”
两人並肩站著。
远处,山林的轮廓在夜色里黑沉沉地压著。
训练场上,那些晃动的身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
周华轻声说。
“你白天那番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王卫国没说话。
周华转过头,看著他。
“你自己呢信吗”
王卫国沉默了一会儿。
“信。”
他望著远处那些身影。
“必须信。”
周华点点头。
他知道王卫国的意思。
有些事,不是信了才做。是做了,就必须信。
两人站在那里,谁也没再说话。
北风呼啸,捲起地上的雪,打在脸上,生疼。
但没人动。
只是看著那些在黑暗里奔跑的身影。
看著那块磨刀石,正在一点一点,把每一把刀,磨出慑人的寒光。
北大荒的冬天,风像刀子。
许尚站在“龙渊”基地的晒场上,看著最后一车药材装车完毕。
这批是三年生的黄芪,根茎粗壮,品相上乘,装车时那股子药香味儿,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从棉大衣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记下今天的採收数据。
两千三百亩基地,如今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轮作体系。
春种秋收,夏管冬藏,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许尚这个总管,事无巨细都得过问,一天下来,腿都跑细了。
但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