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想了想。
“两天两夜。不睡觉,干。”
王卫国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我陪你们一起。”
深夜的车间,机器声依旧。
王卫国坐在工作檯前,手里拿著一块电路板,仔细检查著每一个焊点。
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里的血丝,和紧抿的嘴角。
凌晨三点。
老陈长出一口气。
“好了。”
他把最后一块电路板装进夜视仪外壳,拧上螺丝。
第八代样机,组装完成。
外形比上一代更紧凑,重量明显轻了。表面喷了哑光黑漆,在灯光下不反光,像一只蛰伏的夜鸟。
“测试。”王卫国说。
所有灯光熄灭。
车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王卫国戴上夜视仪。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
然后,幽绿的世界慢慢浮现。
他看见了工作檯的边缘。
看见了五米外老陈模糊的身影。
看见了更远处,贴著墙壁的工具柜。
他转身,看向车间深处。
五十米外的另一台车床,轮廓清晰可辨。连车床旁边堆著的半成品零件,都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他走出车间。
外面是矿区废弃的空地,积雪覆盖,没有任何灯光。
他举起夜视仪。
三百米外,那排废弃的工棚,在幽绿的视野里,像剪影一样清晰。
他看见工棚的窗户,看见窗户里透出的微弱光线——那是雪地反射的星光,经过夜视仪放大后,变成了可视的光源。
他放下夜视仪。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再戴上。
幽绿的世界重新浮现。
他反覆几次。
每一次,那片黑暗,都被这小小的设备,变成了可视的世界。
回到车间,老陈迎上来。
“怎么样”
王卫国摘下夜视仪,看著他。
“重量”
“一点八公斤。比上一代轻了百分之四十。”
“低温续航”
“加了保温层和稳压电路,零下三十度环境下,实测续航四小时。比上一代提升一倍。”
王卫国点点头。
他看著手里的夜视仪。
金属外壳还残留著装配时的温度。
透过镜片,能看见里面复杂的镜组和电路。
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能让战士在黑夜里拥有眼睛。
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无处遁形。
“记录数据。”他说。
“准备小批量试產。第一批,先装备『雪狐』和『磨刀石』。”
老陈点头。
“好。”
王卫国拿著夜视仪,走到车间窗前。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
远处的山影,在夜色里黑沉沉地压著。
他想起爷爷托人带的那句话。
“枪要端稳,但別忘了家里的热炕头。”
手里这夜视仪,是枪的一部分。
是让枪端得更稳的东西。
而家里的热炕头,此刻,还亮著灯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亮著灯的地方,有人在等他。
等他把枪端稳。
等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转身,走回工作檯。
把夜视仪轻轻放在桌上。
对老陈说。
“继续。第九代,我们要更轻,更清晰,续航更长。”
老陈看著他,笑了。
“首长,你就不能歇会儿”
王卫国摇头。
“敌人不会等我们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