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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新的一天(2 / 2)

取过那个黑色小包。

打开。

里面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盒。

再打开。

是一卷未曝光的微型胶捲。

王卫国將胶捲对著窗外最后的天光看了看。

確认完好无损。

然后,小心地收进自己贴身的防水袋。

他这才低头查看地上的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面容普通,丟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此刻即使昏迷,眉头依然紧锁。

带著一种长期紧张生活留下的刻痕。

“是他。”王卫国確认。

代號“老狐狸”。

赵铁柱迅速检查了他的隨身物品。

除了基本生存装备,还有一些精巧的间谍工具。

以及几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上面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標註著路线和可能的接应点。

孙小虎警戒著屋外。

峡谷里依旧寂静。

只有渐渐升起的月光,开始穿透雾气。

王卫国拿出单兵电台。

解除静默。

发出了简短的成功信號。

然后,他走到小屋门口。

望著外面被月光和雾气笼罩的峡谷。

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標誌著国境线的山脊轮廓。

胶捲冰凉地贴在他胸口。

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没有激动。

没有后怕。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这片山林。

这条边境线。

需要有人守著。

需要有人,在黑暗里睁著眼睛。

在寂静中,磨快刀子。

他转身。

对赵铁柱和孙小虎说。

“收拾现场。清除我们来的痕跡。”

“带上他。返回。”

“是!”

两人利落地行动起来。

王卫国最后看了一眼小屋。

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老狐狸”。

然后,他走出门。

走进渐渐清朗的月光里。

山风很大。

吹动他的衣角。

也吹散了峡谷中最后一丝雾气。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露出苍茫的轮廓。

沉默,坚定。

像无数个和他一样。

站在这里。

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永不后退的身影。

他握紧了胸口的胶捲。

迈开脚步。

走向来时的路。

背影很快融入山林。

像一滴水。

匯入无尽的、守护著这片土地的深海里。

返程的路在月光下显得清晰了些。

山风捲起松涛,裹挟著深秋的凛冽。王卫国的脚步很稳,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赵铁柱和孙小虎一前一后,中间是担架上仍昏迷的“老狐狸”。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混合著夜晚山林本身的呼吸。

胶捲贴著心口的位置,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冰凉。

那不是胶捲本身的温度,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重量。王卫国知道里面是什么——不仅仅是北大荒基地的坐標,更是无数人日夜辛劳守护的成果,是未来可能攥在手里的底气。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那个位置,触感坚硬而真实。

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蜿蜒的山道上,时而清晰,时而破碎。远处,隱约传来边防哨所换岗的微弱哨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那声音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线,却又立刻被更深的思绪覆盖。

这次“老狐狸”落网,只是水面泛起的一朵涟漪。

水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更高层面的、无声的较量正在逼近。对手的触角,已经不止於边境线的渗透,更试图探向那些更深、更核心的命脉。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来时的峡谷早已隱没在沉沉的夜色与山影之后,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追猎从未发生。

只有手中这份胶捲,和担架上这个人,是那场角逐留下的唯一证物。

“加快速度。”王卫国低声说,声音在山风中很快消散。

天快亮时,他们抵达了预定的接应点。吉普车亮著微弱的车灯,像一只蛰伏的兽。没有寒暄,人、胶捲被迅速移交。

直到车子发动,驶上顛簸的土路,王卫国才真正靠向椅背,闭上了乾涩的眼睛。

但脑海里,那张標註著各种符號的手绘地图,却异常清晰起来。

那些曲折的路线,那些可能的接应点……“老狐狸”不是终点,他只是一条线头。

车子驶出山区,天际泛起冰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王卫国知道,更复杂的棋局,已经在他面前悄然展开。他必须走得更快,看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