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底下的煞气,就像是被人用塞子堵住了,又或者是……被什么更霸道的东西给强行镇压了。
“是在找这个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白起的身侧传来。
赫连勃僵硬地抬头。
只见白起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道袍、脸上带着半截金属面具的怪人。那人手里正抛着一枚金色的铜钱,看起来漫不经心。
“贫道袁天罡。”
怪人笑眯眯地低头看着谷底那只绝望的蚂蚁,“这地方的风水确实凶险,容易积煞。所以贫道刚才顺手给它改了改。”
“也就是钉了七七四十九根桃木桩子,顺便把地脉的走向稍微扭了那么一下。”
袁天罡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现在这
赫连勃瘫坐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行了,别废话。”
白起摆摆手,打断了袁天罡的显摆。他把手里那根剔得干干净净的鱼刺随手一扔。
鱼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进谷底那一堆浇满了猛火油的圆木上。
虽然鱼刺没火,但这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
几百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从悬崖顶端坠落。
它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红鸦,一头扎进了这口巨大的铁锅里。
轰——!
火,并不是一点点烧起来的。
而是一瞬间,充满了整个视野。
猛火油被点燃的刹那,整个落凤坡的谷底变成了一片橘红色的海洋。高温气浪夹杂着黑烟,咆哮着冲上天空,撞击着两侧的石壁,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啊——!”
惨叫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三千人的。
三千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哀嚎,在那封闭的山谷里回荡、叠加,最后变成了一种不似人间的音波,震得悬崖上的碎石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些血屠军,那些大玄最凶残的死士,此刻真的变成了锅里的肉。
他们在火海里翻滚,互相践踏,试图往石壁上爬。有的人身上的铠甲被烧红了,滋滋地冒着肉香;有的人头发着了火,变成一个奔跑的火球。
赫连勃没有跑。
他坐在火海中央,看着四周那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部下变成焦炭。
火舌舔上了他的衣角,舔上了他的头发。
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冷。
他抬头,透过那扭曲的空气和黑烟,最后看了一眼悬崖顶端。
白起早就转过身去了。
那个男人甚至懒得看这场火刑一眼,仿佛只是在路边随手烧了一堆垃圾。
“大夏……白起……”
赫连勃张开嘴,想要诅咒,想要怒骂。
但一口滚烫的黑烟灌了进来,把他的喉咙烧成了一块废炭。
他倒了下去。
身体蜷缩成一团,慢慢地,和周围的那些焦炭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