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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的话温温软软,像一缕甜润的暖意淌进星辰心底。可这份暖意没有停留多久,她骤然想起命运坎坷的英表姐,心头那片阴霾依旧散不去,沉甸甸压着。
“阳阳哥哥,我昨晚在街上碰到英表姐和高大哥了。”
周阳眉头微微一蹙:“高大哥现在情况怎么样?”
星辰低声回道:“看着状态倒是还不错。”
她不由得回想起昨夜偶遇的画面:暮色里,英表姐正和她现在的爱人高大哥并肩走着。高大哥年近八十,和权舅舅一样,是退休的干部,不久前才做完癌症手术。看见星辰,他从容地点了点头致意。
星辰也颔首回应,目光落在高大哥身上。将近八十岁的人,身形依旧高大挺拔,精神爽利,一头黑发浓密整齐,半点看不出是刚经历过癌症手术的病人。
头发一根都没有掉……难道他没有做化疗?
这个念头在星辰心底盘旋,她悄悄拉了拉英表姐的衣袖,侧身避开高大哥,凑近她耳边小声问:“英表姐,高大哥得的是什么癌?做手术了吗?”
英表姐微微低下头,凑到星辰耳边,抬手掩住那侧歪斜、受过面瘫影响的嘴角,压着声音说:“早就做手术了,医生确诊是喉癌。”
“没有化疗吗?”星辰眉头一蹙,追问。
英表姐轻轻摇了摇头:“没化疗,也没有放疗。”
话音落下,她反倒爽朗地笑了一声:“一片药都没额外吃。”
望着英表姐,星辰不由得想起她的前夫阿仑。当年阿仑查出肺癌,前后化疗了很久。她又轻轻扯了扯英表姐,轻声问:“那阿伦当年一共化疗了多少次?”
英表姐皱了皱眉,脖颈微微一挺,努力回忆着久远的过往:“具体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从查出肺癌到离开,整整六年,几乎年年都在化疗。最开始是二十一天一个周期,第一轮连续治疗半年;半年之后只要复查发现复发,就要回去接着化疗、放疗。”
星辰沉吟着开口:“那算下来,怕是有上百次了吧?”
英表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哪里止这么多。六年里断断续续就没停过。只要复查看到病灶复发,就得入院治疗。到第四年的时候,化疗渐渐不起作用了。医生说阿伦对化疗药物不再敏感,药已经失效,建议换成靶向药试试。”
星辰蹙着眉,静静看着英表姐,没有出声打断。
英表姐语速不由得快了些:“是真的。阿伦靠着靶向药又撑了两年,连开药的医生都觉得震惊。他说像阿伦那样,癌细胞都广泛转移到骨髓里的重症病人,很少能撑过两年。”
说到这里,英表姐扯了扯嘴角,是一声带着苦涩的自嘲:“可不是嘛。阿伦骨子里硬得很,放化疗再难熬,各种副作用再折磨人,他从来不肯叫苦。癌细胞转移到骨髓,骨头疼得钻心,他也一声不吭咬牙硬扛,疼得把嘴唇咬破、咬出血,也不肯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