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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初没有立即点头。
“我想知道外面是什么。”
“外面有天庭,有神国,有很多人。也有战争、清算和你不喜欢的规矩。”
“会有人叫我的名字吗?”
“会。”
“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货物?”
江昊没有敷衍。
“会有人这样想。”
“那你会不会把我交出去?”
“不会。”
“如果契约强迫你呢?”
江昊抬手,掌心的法则编辑器化作一柄黑金色短刃。
“朕就把契约拆了。”
江玄初看着他。
那张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极浅的笑。
“那我愿意。”
孩子伸出手,主动按在江昊右肩。
这一瞬间,整个档案库内所有档案同时翻页。
江玄初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白交错的光,顺着青铜纹进入江昊体内。
江昊身体一震。
不是疼。
而是某种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寒冷,瞬间覆盖了他的意识。
他听见无数声音。
有婴儿第一次哭泣的声音。
有实验场里机关启动的声音。
有失败者被抹除时没有喊出口的惨叫。
还有一个孩子,在无数次黑暗中反复写着名字。
江昊。
江昊。
江昊。
他的意识深处,原本已经破碎的某段记忆忽然被撬开。
那是他穿越前的最后一夜。
他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段代码。
代码没有来源,只有一行注释。
如果你看见这段话,说明第一承灾体已确认。
随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正是江玄初。
那张脸还没有五官,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
他对江昊说:
“如果你愿意来,我会把名字还给你。”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昊睁开眼。
他的右肩青铜纹中,多出了一道细小的人形轮廓。
江玄初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不是被我召来的。”
“是谁?”
孩子沉默片刻。
“是一个戴着锁匠面具的人。”
江昊的目光骤然冷下。
锁匠?
那个承认造错锁的古老工匠?
不对。
江玄初继续道:“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他对另一个人说,你的名字只能借,不能还。”
“另一个人是谁?”
“我看不清。”
“声音呢?”
“像你。”
江昊周身法则轰然凝固。
仓门后的江昊声音。
第三份复核意见。
出生门里的古老机制。
以及那个站在门外、戴着锁匠面具的人。
原本分散的线索开始指向同一个更深的位置。
有人在很早以前,就知道江昊会成为现行承载者。
甚至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他的名字。
档案库内,出生门崩塌到只剩一条缝。
缝隙后传来仓门后的江昊声音。
“你把他带走了。”
江昊抬头。
“他不是货物。”
“他是保管物。”
“保管物也不是货物。”
“他与你合并,便完成了领货。”
江昊低头看向右肩。
青铜纹中,江玄初的轮廓被一条白线牢牢护住。
慕雪云的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手掌进入体内,将那道轮廓包裹起来。
“没有他的申请。”她道,“不能视为领货。”
门后的声音突然沉寂。
下一刻,第一份保管契约从空中浮现。
它没有纸张,也没有墙体。
只剩一道巨大的青铜文字。
现行承载者江昊,已接触原始保管物。
按照旧机制,视为自愿领货。
韩非怒道:“现行法第三条!”
江昊抬手,止住了他。
“它没有说错。”
众人一怔。
江昊看向那道青铜文字。
“按照旧机制,朕确实完成了接触。”
“但旧机制还有一个条件。”
他伸手按住右肩。
“领货必须完整。”
青铜文字微微一颤。
江玄初的轮廓在他体内逐渐清晰。
可那道轮廓只拥有一半。
另一半仍留在出生门后。
江昊抬起镇魂戈,戈锋指向门缝。
“朕只接了他一半。”
“剩下的一半,你们若想让朕领,就自己送出来。”
“送不出来,就不能完成交割。”
门后的声音发出低沉的震响。
仿佛整个空仓库都在愤怒。
然而江昊没有给它继续争辩的机会。
他抬手,在出生门上写下新的法令。
第一份保管契约,进入临时破产清算。
所有关联资产,冻结。
所有强制交割,暂停。
所有身份认定,待审。
所有未完成领货,视为无效。
黑金色的文字覆盖青铜门。
门内传出无数尖叫。
那些声音不再伪装成某一个人。
它们来自仓库里所有被保管的存在。
有人求救。
有人咒骂。
有人喊着“不要关门”。
江昊站在门前,神色冷峻。
“朕不是来关门的。”
他一掌按在门上。
“朕是来接管。”
出生门剧烈震动。
门后的仓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与江昊一模一样。
“接管之前,你最好先看看门外。”
下一刻,天庭所有星图同时熄灭。
一枚巨大的血色眼睛,出现在神国之外。
它没有降临。
只是隔着无穷位面,遥遥注视着这座被强制收购的仓库。
守夜人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
“年轻人。”
“我给过你一个月。”
“可你没有听懂。”
“那不是清算期限。”
“是他们醒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