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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说:门一旦学会等待,敲门声就不再是请求,而是提醒里面的人,它们已经知道外面有人。
血色巨眼出现的瞬间,江昊便知道事情已经失去原本的节奏。
大清算不会等一个月。
守夜人所谓的期限,从来不是给天庭准备的时间。
而是给仓库内部的保管物苏醒的时间。
一声敲门声,从神国最深处响起。
咚。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正在运行的法则同时停顿。
第二声紧随其后。
咚。
伐天号的甲板上,吕雉抬头看向虚空。
她正在批阅斗气大陆封舱预算,手中的朱笔忽然自己落在纸面上。
预算表上浮出一行字。
第一位领货人:吕雉。
她没有慌。
只是拿起朱笔,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
“臣妾拒绝。”
第三声敲门响起。
伐天号外的星空裂开一道细缝。
江月从天网资本的结算大厅抬头,看见自己的契约之笔自行写下:
第一位领货人:江月。
她冷冷一笑。
“拒绝。”
契约之笔被她折断。
剑修宇宙,废弃剑冢中。
江剑心手里的无名古剑猛然震鸣。
地面上那句“秋骊不在此处”被一道新剑痕划开。
剑痕自行补出一行。
第一位领货人:江剑心。
江剑心没有拔剑。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按住剑脊。
“天庭剑阁,不接无主之剑。”
剑鸣骤停。
虫族领地,江饕餮抬起暗金色头颅。
无数虫群同时停下吞噬。
它们的甲壳上浮现相同的字迹。
第一位领货人:江饕餮。
江饕餮发出低沉咆哮。
虫群网络随之翻转,所有字迹被吞入腹中。
黑暗维度,江宇以秩序龙凤尺压住封锁线。
他看着虚空里出现的货架投影,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格式化。”
货架投影被秩序之光扫过。
可这一次,格式化没有生效。
货架上摆出一件件物品。
黑暗维度所有权。
多玛姆残余意识。
江宇的出生档案。
以及一枚写着第一位领货人的黑色牌子。
江宇抬起眼。
“连我也敢登记?”
货架深处传出声音。
“你们都是保管物。”
江宇手中的秩序龙凤尺缓缓裂开。
“那就证明。”
他一尺落下。
“证明你有资格。”
各处的敲门声越来越密集。
每一声,都对应一个天庭成员、一个文明,甚至一个普通人。
云雾所在的青穹星上,村口的旧井发出敲击声。
旧日方舟的船舱里,一面从未存在过的木门被敲响。
熄灭法庭的深渊边缘,死去世界的残骸开始排列,组成一扇扇没有门框的门。
天庭共保网络内,百亿庇民券持有者同时听见同一个声音。
“请确认是否领货。”
有人恐惧。
有人沉默。
有人下意识回答了“是”。
那一声“是”传出后,整颗星辰的天空便浮现出巨大的登记印记。
江昊站在出生门前,神念覆盖诸天。
他看见那些印记从凡人头顶落下,像要将他们变成契约中的收货人。
“韩非。”
“臣在。”
“发紧急法令。”
“已经起草。”
“内容。”
韩非的声音传遍天庭。
“所有未知敲门、未知提问、未知声音,默认不构成合法意思表示。任何人在未完成身份确认、物品确认、权利义务确认之前,保持沉默不视为同意。任何主动回答仅视为听见,不视为领货。”
张良立刻接道:“补充一条,天庭成员可用统一答复。”
江昊问:“什么答复?”
张良看了眼正在震动的出生门。
“请出示合同。”
江昊笑了。
“就它。”
这四个字通过天庭公印扩散出去。
亿万文明、无数生命同时得到一条新的应答方式。
当门后的声音再次询问“是否领货”时,所有天庭成员统一回答:
“请出示合同。”
血色巨眼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转动。
它望向江昊。
守夜人的声音压过诸天杂音。
“你在教他们反抗。”
“朕在教他们保留选择。”
“选择会让他们失去更多。”
“那是他们自己的风险。”
“你承接了风险。”
“承接风险,不等于剥夺选择。”
江昊抬起头,右肩青铜纹已经蔓延到半边脸颊。
青铜纹中,江玄初的轮廓正在缓慢睁眼。
“你们最擅长的,就是把责任藏进规则里。”
江昊道。
“然后告诉所有人,既然规则如此,就只能接受。”
“可惜朕不认。”
“朕认合同,认法令,认签字,认双方明确意思表示。”
“唯独不认你们这种只要听见、只要看见、只要有一点关系,就强行交割的破烂机制。”
守夜人沉默许久。
“你以为三条新令能挡住大清算?”
“挡不住。”
江昊承认得很干脆。
“所以朕没打算只靠法令。”
他抬手。
神国兵工厂外沿轰然打开。
无数青铜机械从神国深处升起。
那是墨班、公输弦和天庭技术组连夜重构的跨维重工设备。
每一台机械都刻着同样的字。
天庭资产确权部。
墨班站在最前方,机关手臂展开。
“陛下,第一批拆解设备已准备完毕。”
韩非看向江昊。
“拆什么?”
江昊指向出生门。
“拆门。”
墨班停了一下。
“是拆掉仓门,还是拆解整套保管机制?”
“先拆门,再拆锁,最后拆契约。”
江昊语气平静。
“契约若反抗,就把它拆成可审计的零件。”
守夜人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你敢。”
江昊望向那枚血色巨眼。
“朕已经收购了。”
“这是我的资产。”
他向前一步,将手掌按在出生门上。
“天庭资产,拆解作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