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忠鹏点了点头,郑重地传达了皇帝的旨意。
“陛下有旨,表彰你在服徭役过程中态度克制,特赏赐白银五十两,绸缎十匹。”
“同时,陛下将在归德府城门立碑,刻‘士绅躬役表率’六字,表彰你与侯恪、杨东来等人以身作则服徭役的行为!”
袁淮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中的困惑更浓,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
对抗新政的人,非但没被惩处,反而被表彰。
这波“反向操作”,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祝知府,陛下……陛下这是何意?”袁淮声音发颤,仍不敢相信。
祝忠鹏摇了摇头。
“陛下的深意,非我等所能揣测。”
“你只需领旨谢恩,遵旨行事便可。”
袁淮木然地领了旨,怀揣着赏赐的白银和绸缎,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几名官府工匠正忙着立牌坊。
牌坊上“纳税光荣户”五个大字格外醒目,还刻着他袁淮的名字。
这牌坊立在府门前,看似是荣耀,实则是羞辱。
来往的百姓路过,都要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那是袁老爷家,朝廷立的纳税光荣户!”
“听说袁老爷之前还反对新政,现在却成了光荣户,真是有意思!”
“这是朝廷树的典型吧?让其他士绅都学着纳税!”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袁淮的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让人把牌坊拆了。
可一想到朱由校的铁血手段,又硬生生忍住了。
拆牌坊就是抗旨,张存仁、金冠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不敢赌。
“只能忍了……”袁淮长叹一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走进了府内。
与此同时,侯恪府中。
侯恪、杨东来等人得知皇帝不仅没收回新政,反而立碑表彰他们“服徭役”的行为,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侯恪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我们明明是抗议,陛下却把我们当成了表率,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杨东来也怒道。
“这皇帝太狡猾了!”
“他这是‘典型捆绑’,让我们想退都退不得!”
“现在全归德府的人都以为我们支持新政,若是再反抗,就是出尔反尔,会被百姓耻笑!”
两人越说越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本想以极端手段施压,没想到被朱由校反将一军,彻底陷入了被动。
“罢了罢了!”侯恪颓然坐下,眼中满是不甘。
“事到如今,反抗也没用了。”
“陛下铁了心要推新政,我们再闹下去,只会落得和张存仁一样的下场。”
杨东来也叹了口气。
“只能暂时放弃反抗了。”
“只是这官绅一体纳粮当差,实在是割我们的肉啊!”
侯恪咬牙切齿地骂道。
“都怪那个方从哲!”
“身为内阁首辅,不仅拦不住陛下的激进新政,反而纵容陛下胡来,真是误国误民!”
就在归德府士绅们被迫妥协之际,一支身着黑色制服、气势汹汹的队伍,正快马加鞭赶往归德府。
为首的,正是西厂提督朱燮元。
他奉朱由校之命,带着五百西厂番子,专程前来归德府,督办官绅一体纳粮当差的新政推行,确保“改革落地无死角”。
朱燮元抵达归德府的当天,就立刻在知府大堂召集了祝忠鹏、倪元璐等官员,以及所有士绅。
大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西厂番子们手持绣春刀,肃立两侧,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朱燮元坐在主位上,神色威严,沉声道。
“奉陛下旨意,本官今日前来,专为督办官绅一体纳粮当差新政。”
“陛下有令,新政推行,不容有任何拖沓、抗拒,谁敢阻拦,一律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生员簇拥着一名身着青衫的书生,冲到了大堂门口,高声喊道。
“我们反对官绅一体纳粮!请朱提督为我们做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带头的书生,正是归德府生员吕逊。
他是侯恪的门生,受侯恪暗中指使,带着一群激进生员前来抗议,想最后再试一试,能否逼朝廷让步。
朱燮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冷地说道。
“大胆狂徒,竟敢公然阻拦新政,还敢在官府大堂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吕逊仰着头,高声道。
“朱提督,官绅一体纳粮违背祖制,损害士绅利益,乃是亡国之策!”
“我们只是为了大明着想,何罪之有?”
“为大明着想?”朱燮元冷笑一声。
“陛下推行新政,是为了缓解国库空虚,让天下公平负担,这才是真正为大明着想!”
“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妄图阻挠新政,这就是叛逆!”
说罢,朱燮元猛地一拍桌子,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