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忠鹏神色平静地看着愤怒的士绅们,沉声道。
“诸位乡绅,官绅一体纳粮是陛下的旨意,旨在整顿赋税,公平负担,并非压榨士绅。”
“还望诸位乡绅以国家大局为重,积极响应陛下的旨意,配合试点改革工作!”
“以国家大局为重?”
侯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祝知府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等士绅世代为大明效力,缴纳的赋税还少吗?”
“如今陛下要打破祖制,让我们与泥腿子一同纳粮当差,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杨东来也附和道。
“没错!”
“官绅不纳粮、不当差,乃是祖上传下的规矩,岂能说改就改?”
“我们坚决不配合!”
袁淮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没有立刻表态,但眼中的抵触情绪显而易见。
祝忠鹏还想再劝,侯恪却猛地一挥袖子,沉声道。
“多说无益!”
“今日我等就给祝知府,给陛下一个态度!”
说罢,他转头看向其他士绅,高声道。
“诸位,既然陛下执意推行此等不公之政,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从今日起,我们所有士绅,亲自前往河工服徭役,让陛下看看,这‘公平’的徭役,到底有多难扛!”
“另外,传令下去,归德府所有士子,即刻罢考!”
“科举乃是国家选材之本,我们倒要看看,陛下是要新政,还是要大明的根基!”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大堂内炸开。
亲自服徭役,是用极端方式向朝廷施压,证明徭役之苦。
士子罢考,则是直击大明统治的核心——人才选拔,堪称“极限施压”的手段。
杨东来等人瞬间眼前一亮,纷纷附和。
“好!”
“就按侯兄说的办!”
“我们亲自服徭役,士子罢考,定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袁淮眉头紧锁,犹豫道。
“侯兄,此举是否太过激进?”
“若是触怒了陛下,恐会招来杀身之祸啊!”
“激进?”
侯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今陛下都要断我们的活路了,还管什么激进不激进!”
“要么让陛下收回新政,要么我们就鱼死网破!”
袁淮见状,不再多言,只能默认了这个决定。
次日一早,侯恪便带着杨东来等数十名士绅,身着粗布麻衣,扛着锄头,来到了归德府城外的河工工地。
河工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侯老爷吗?他怎么来服徭役了?”
“听说朝廷要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侯老爷他们是来抗议的!”
“原来官绅也得服徭役啊?这倒是新鲜!”
侯恪无视周围的议论,咬着牙拿起锄头,开始挖河泥。
可他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没挖几下,就气喘吁吁,手掌也磨出了血泡。
杨东来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汗流浃背,面露痛苦之色。
但为了向朝廷施压,他们只能硬撑着。
与此同时,归德府的科举考场外,也聚集了数百名士子。
他们手持“罢考”的木牌,整齐地站在考场门口,拒绝进入考场参加考试。
提学使倪元璐闻讯赶来,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劝说。
“诸位士子,科举乃是你们跻身仕途的唯一途径,怎能轻易罢考?”
“快随我进入考场!”
一名士子上前一步,高声道。
“倪大人,官绅一体纳粮当差,违背祖制,损害士绅利益。”
“若陛下不收回成命,我们便永不参加科举!”
其他士子也齐声高呼。
“永不科考!还我祖制!”
倪元璐急得满头大汗,却毫无办法。
他深知,士子罢考绝非小事,若是传扬出去,不仅归德府的试点改革会彻底失败,甚至可能引发全国范围内的效仿,动摇大明的统治根基。
无奈之下,倪元璐只能急匆匆地赶往知府大堂,与祝忠鹏商议对策。
祝忠鹏得知士绅亲自服徭役、士子罢考的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下麻烦了!”
祝忠鹏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