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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谎言之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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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住嘴······”

狗皇帝三字入耳,张老爷寒毛直竖,抢上去一把捂住儿子嘴巴,急急去门外张望,进屋戟指,浑身哆嗦道:

“我是那世里造下的孽障?偏生遇见你这么个不省事的逆子,你想害死全家老小不不成?”

张昊咽不下这口气,绕开父亲出门。

“站住!”

张老爷跺脚断喝,追出去叫道:

“你要去哪?!”

“父亲,你让我静静。”

出了大舅家,街上几无行人,刺骨寒风打着呼哨横冲直撞,噼哩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新桃换旧符,富家门前更是张灯结彩。

他心里乱糟糟的,狗皇帝非但没有撕破脸,还要招他为婿,此事真出乎预料了。

当然,他可以带家人去海外,然而这么做,就要背负不忠不孝的十恶不赦之罪。

如此一来,产业布局、三通建设、百年大计等等,打下的所有基础都会被清除。

这次第,重返大明那天就意味着战争,若是打仗能解决问题,他何必苟且至今?

“叔,叔,我婶来了!”

回到酒楼,路过姚老四院子,两个玩爆竹的家伙跑来围着他叽喳,摇着脑袋上的虎头帽显摆。

“叔你看,这是婶婶给我买的。”

“乖,去玩吧。”

张昊穿院上楼,推开门,幺娘正坐在炭盆边看话本,炉子上的热水壶冒着白烟。

“宝琴呢?”

“还在临清,没事吧?”

幺娘把话本丢开,给他斟上茶水,挑眉发嗔:

“好大的酒气,不喝会死么?”

“都是亲戚,死命的劝,不喝肯定要得罪人家。”

我大明的酒水纯天然无污染,张昊喝得很放心,洗漱一番,拥着妻子去煨被窝。

“姐,我、我父亲来了。”

幺娘搂着他孜孜以求,忙里偷闲唔了一声,听到他满是哀愁叹气,仰起俏脸说:

“来就来呗,想让我见见他?”

“不是,他也被罢官了。”

张昊一咬牙,干脆一五一十交待。

幺娘翻身就要起来,却被他死死的抱住,流泪怒道:

“我早就发觉你这人口是心非,从没有一句实话,想做驸马就明说,我不会拦你,放手!”

夫妻间就是如此,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动作,就能知道对方心意,张昊无可辩驳,回来的路上他就想开了,这个皇家赘婿必须做。

“我才不会放手,你若是走了,肯定再也不会回来。”

幺娘哭道:

“那你为何不跟我一起走?”

“我走不了。”

张昊暗叹天道不公、造化弄人。

一国之君,竟然无耻地暗算他,招驸马此招,持以刑德、挟以纲常、行以礼教、开以阴阳、上决浮云、下绝地纪,他真滴无法化解。

这世上,有人囿于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人拘于理想抱负,他上辈子不稀罕前一种,觉得那是庸人活法,最终一无是处,化成了渣渣。

这辈子,他表面上追求理想抱负,其实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不过是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奈何事与愿违,活成了一个无耻的伪君子。

不过做什么人,都是自己选的,就像眼目下,选择题又摆在了他面前。

“姐姐,仕途被我玩砸了,若是不做驸马,从前的辛苦都要化为泡影,我真的好难。”

幺娘贴身擒拿,叱骂挣扎起身。

“贱人,做你的驸马去吧!”

张昊死活不放手,被她糊了两巴掌,面不改色道:

“姐姐,我对你的心不掺丁点假,没有你,我做不到啊!”

幺娘抹一把泪,冷笑道:

“我一个贫家贱女而已,在你心里算甚么,没有我,你岂不是更自在?”

张昊摇头落泪。

“没有你,这个大明对我还有啥意义,当年咱们在这里情定三生,发誓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我死也不会忘记,姐,根基已经打下了,出海就要全功尽弃,我舍不得呀。”

幺娘恨道:

“驸马不得养兵、不得干政,你做了驸马又如何!”

妻子的话语中露出一丝转机,张昊暗喜。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风吹雨打、雪埋日晒只是暂时,狗皇帝还能活几年?等他死了,我欲迎风绽,谁特么能奈我何?!”

“你想造反做皇帝?”

幺娘忽然想到他说过三宫六院的屁话,忍住没有给他一耳刮子。

张昊愣神,篡明?

司马家一窝子老少为了篡夺曹魏,活成了权力的奴隶,何其悲哉,俺是乐天派啊,孟子曰:惟仁者能以大事小,乐天者也,乐天者保天下,俺委曲求全做驸马,不是为了皇位好不好!

“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这辈子都不会,百姓已经够苦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刀兵。

姐,咱大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世道败坏如斯,我想为百姓做点事,你得帮我啊。”

幺娘认定他想谋逆做皇帝,鄙夷道:

“这么说来,做驸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喽?”

张昊叹气。

“也可以这么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随便你如何说,日久见人心,姐,我对你的心同样如此,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唉呀,坏种!轻一点······”

屋内的吵闹喧嚣渐趋平和,恼人的北风仍在院子里呼号,伴随着树枝的嘎嘎作响。

冬宵寒且永,当钟鼓楼的钟声荡漾开来,胡同里开始慢慢有了动静,小贩们的叫卖声轻柔、低沉,远远地拉着长腔,唤醒了晨曦。

夫妻俩睡了个懒觉,晌午才起床,张昊让姚老四去一趟大舅家,告诉父亲他答应婚事了。

“小畜生答应了?!”

张老爷见到姚老四,闻言噌的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

“是是,老爷,少爷就是这般说的。”

姚老四吓得倒退,他只是个捎话的,根本不知道内情,老爷的官威太大了,他怕啊。

“你去吧。”

张老爷长出一口气,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对茶几边坐着抽烟的王大舅道:

“芸儿母子怕是快到了,你派人去接一下,我得赶紧进宫。”

王大舅点头起身,皱眉道:

“浩然这孩子脾气古怪,我怕他玩个缓兵之计麻痹你,随后撒丫子就跑。”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小畜生不敢跑,除非他抛家弃业,六亲不认!”

张老爷有这个自信,出门乘轿,急急赶往西苑,在禁门外侯立片刻,很快被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