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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金枷玉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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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点点头。

“这父子两个的性子还真是天差地别,叫过来吧,把弹劾张昊的那些奏折也抬来。”

京师元旦后,无论官贵庶人,镇日价都在为拜年贺岁忙碌,寒冬里洋溢着喜庆升平景象。

张昊初一便跑到姥姥家磕头讨赏,跟着祭拜王家的先祖,忙乎一天,姥姥拉着不让走,只好在这边住下,混到初二,还说要去老管家那边呢,王家的亲友呼啦啦来了一大群。

东厨具肴馔,杀鱼烹猪羊,今日共相乐,延年寿千霜,我明宴请开席一般是巳时,一直吃喝到申末,一顿饭要花费三四个时辰。

张昊挨到下午,喝得晕头转向,被大舅家的表妹砚秀搀回房,歪在床上,迷迷糊糊和喂茶的丫头说了几句话,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何时被表妹摇醒,睁眼见屋里点着灯。

“几时了?给我沏杯茶,好渴。”

“晚饭的点儿,姑父来了,正和我爹说话呢。”

砚秀让身边丫环去倒茶,扶着他坐起来,笑嘻嘻去他脖子里嗅嗅鼻子。

“表哥,你身上好香。”

“死丫头片子是不是偷偷占我便宜了,找打。”

张昊忽地愣住,姑父?

“我父亲来了?”

砚秀点头,摸摸他脑门。

“还在迷糊?等下给你做碗解酒汤。”

张昊的酒意瞬间就没了,大年初二,父亲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有蹊跷。

匆匆穿上靴子,伸手插进表妹抻开的棉袍袖子里,接过丫环送来的茶水喝了。

兄妹俩过来正厅,没见到人,砚秀纳闷道:

“方才还在这里,可能去了书斋。”

进圆门上来游廊,张昊溜到亮着灯的窗边,侧耳去听,父亲正和大舅说他的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斜眼见表妹捂嘴偷笑,一个暴栗敲她脑门上,直起腰,迈着四方步进屋。

“大舅坐呀,自家人客气啥。”

“你们父子聊吧。”

王大舅给妹夫点点头,瞪了女儿一眼,出屋关上门,顺手牵羊,拧住女儿耳朵便走。

“哎呀~爹爹、疼疼疼······”

屋里的正牌儿张老爷看到儿子便火大,端起茶盏呷一口,压压火气说:

“知道我为何进京么?”

“父亲,我又不是神仙。”

张老爷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做官的料,看看你都干了些甚么!”

张昊告饶。

“父亲且息雷霆怒,让我做个明白鬼也好,大老远的,是不是圣上召你来的?”

“看来你心里都有数。”

张老爷放下茶盏,叹息道:

“我被罢官了。”

“······”

张昊雅蠛呆住,狗皇帝在搞甚么?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祸不及家人啊!

不对呀?他打量父亲脸色,怒色是有,但是离火冒三丈还差得远,这不正常!

“真罢官了?”

张老爷闭目颔首,忽然潸然泪下。

“圣上、圣上······”

张昊心里一疼,心说父亲也是官迷,我对不起他啊,卟咚跪地上。

“父亲,孩儿不孝、你打我吧······”

话音未落,只听父亲颤声道:

“圣上优恤勋臣,咱家复爵了······”

吾操!复爵?老张家复爵啦?!

张昊直接懵逼当场。

在我大明,获封勋爵,便意味着取得了至高的尊贵身份,以及经济待遇,此乃无上殊荣和巨大利益,正所谓:武胄之贵,惟勋与戚也。

自打成祖册封靖难和平定安南功臣后,终诸帝之世,仅有一次大封,即英宗封爵夺门的功臣,随后大规模以及多人次的勋爵册封极少。

归根结底,爵位者,权物也,宁缺毋滥,以示有尊,封爵是极为珍重的旷世之典,是少数帝王腹心亲信,才能享受的高级综合性奖赏。

因此勋臣家族为袭爵明争暗斗,老张家两支不和,也与爵位有关,他爹貌似对爵位无感,另一支却想复爵,奈何不是嫡长,衔恨至今。

他晃了晃神,急道:

“蔡国公?!”

张老爷重重颔首,咬牙切齿道:

“蔡国公!”

张昊糊涂了,君无戏言,给老张家复爵,分明是莫大恩宠,可他做贼心虚,依旧怀疑朱道长居心叵测,这真不是瞎担心,狗皇帝有前科。

嘉靖进京登基当年,为安抚报答文官集团,被迫册封王阳明为新建伯,坐稳帝位后,又取消了王阳明这条野心狼的爵位世袭、以及岁禄。

“父亲,圣上到底是何用意?天上不会掉馅饼啊!”

他说着爬了起来,感觉口渴难耐,端起父亲的茶杯抽干。

“何意?瞅瞅你干的好事!从中州到淮上,你可算过杀了多少官员、得罪了多少人?”

张老爷说着便泣下,哽咽道:

“弹劾你的奏疏堆成山,看得我心惊胆战,若非圣上垂怜、孽子!你要害死全家老小啊。”

张昊垂头耷耳,心头黯然,充溢着愧疚、委屈、痛苦。

张老爷摸出帕子擦拭泪水说:

“爵位是你弟弟的,我可能要去宗人府做事,至于你······”

爷俩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父亲泪水泫然,目光里,满满的居然是歉意?张昊瞪着大眼珠子,满满的都是震惊。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宗人府是管理皇家宗室事务的机构,父亲凭什么去宗人府?而且弟弟做国公不合礼法,我是不是还在醉酒?

“父亲、文远继爵,我呢?”

“你、圣上说、这个,要把嘉善公主许给你,你别激动,听我说······”

晴天霹雳、晴天霹雳啊!

狗皇帝大摆迷魂阵,特么暗戳戳备了一个叫做“驸马”的金枷玉锁,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大明的驸马公主不讲男尊女卑,单讲君为臣纲,只有希翼一夜暴富的屁民才想做驸马!

对他这种光明俊伟的人杰而言,尚公主意味着这辈子功业权势绝缘,逍遥自由无望矣!

人生至此,除了一死,夫复何求?

特么辛辛苦苦十多年,老子岂是为了做甚么辣鸡驸马,张昊一蹦三尺高。

“好男儿岂能雌伏、士君子定要高飞!不展凌云志、空负八尺躯!我宁死不做赘婿倒插门,叫那个狗皇帝死了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