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拉斐尔记过,写在那个本子上,写了名字,写了从哪里来的,写了家里有什么人。那些人现在在哪?在那边的开阔地上?在那些弹坑里?在那些被炸塌的防炮洞里?
她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口袋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她把手指攥起来,攥成拳头。
勒布朗睁开眼睛。他靠在壁板上,看着天。天是灰白的,什么也没有。他看着那片什么也没有的天,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石头。还是那块石头,扁的,光滑的,被手指磨了很久的。
他攥着它,攥在手心里。
来回摩挲着。
远处有炮声。很远,闷闷的。
没人抬头。没人看。
他们坐在那,靠着壁,蹲在角落里,躺在泥里。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在喘气,有的已经不喘了。
天慢慢暗了。灰白的变成灰黑的,灰黑的变成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风。风从开阔地上吹过来,冷的,带着那股味道。
没人说话。
艾琳坐在那里,靠着壁,闭着眼睛。她没睡着。她听着那些声音,听着风声,听着远处闷闷的炮声,听着有人在哭,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翻身。
没有猫的呼噜声。
她把弹壳攥在手心里,攥紧了。
她在想那只猫。那只瘦瘦的、花花的、会打呼噜的猫。它现在在哪?在那个洞里?在那些被炸塌的圆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洞在抖,土在往下掉,圆木在嘎吱嘎吱响。它找了个角落缩起来,把脑袋藏起来,以为看不见就没事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
她松开手,把弹壳塞回去,贴着心口。
闭上眼睛。
她没睡着。
但她闭上了眼睛。
天黑了。
明天会亮。
她不知道明天那些人会在哪。不知道那些灰色的影子会不会冲过来。不知道那些刚来不到一周的年轻人还能回来几个。
她只知道现在。
现在她在战壕里。现在她还活着。
现在那颗弹壳还贴着心口。
她把手放在那里,放在那颗弹壳上面。
远处有炮声。一下,两下,三下。
她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它一下一下地响。
她在数。
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停了。
她等着下一声。
它没来。
她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来。
她没再等。
她把手从心口上拿开,放在膝盖上。
风还在吹。
远处还有炮声。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