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端坐在龙案之后，指尖一下下重重敲着案面，沉闷的声响，在殿内反复回荡，眉头拧成一道深壑，眼底翻涌着未决的思绪，整个人沉浸在极致的沉思中。
李承乾则在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数次张了张嘴，想上前追问，可每次迎上李世民那沉如寒渊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间就在这般死寂的压抑里，一分一秒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从暗透了微光，李承乾浑浑噩噩，竟连过了多久都无从知晓。
直到许久之后，李世民才缓缓抬眸，打破了满殿的沉寂，声音带着几分历经抉择后的沙哑：
“承乾。”
“儿臣在！”
李承乾猛地收住脚步，瞬间回神，拱手躬身，应声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看着儿子这般坚定的模样，李世民眼底掠过一丝由衷的满意，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不急不缓地吩咐道：
“承乾，明日早朝，你代表朕对外宣布，大唐即刻建立武院。
其次，你配合房玄龄、杜如晦，尽快完成大唐全境的接管事宜。
从今日起，你在一月之内，务必尽快熟悉朝中政务，替朕分担压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承乾，神色郑重：
“既然你已然下定决心要直面那满天神佛，那朕便遂你的意，给你这个机会，
朕与你一同面对，共抗神佛。
你，可惧？”
“儿臣不惧！”
李承乾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铿锵。
听着这斩钉截铁的回应，李世民顿时仰头狂笑，笑声爽朗，冲破了殿内多日的压抑，震得殿梁似乎都在轻颤：
“哈哈哈哈！好！
此前是朕错了！朕被这眼前的短暂盛世冲昏了头脑，也放不下那所谓的帝王颜面！
朕可以当着你的面，给你认错！”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骤然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但你给朕记住今日的誓言！
你李承乾说过不惧，若来日真对上那满天神佛，你但凡漏下半分惧色，退后半步，朕定斩不饶！”
“儿臣谨记！”
李承乾重重颔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
“陛下，臣不惧！”
这一刻，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此前所有的隔阂与分歧，皆在这一笑间烟消云散。
李世民只觉浑身轻松，多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下定决心后，二人再无迟疑，连夜俯身案前，开始梳理大唐新的版图。
哪里需要安插得力官员，何处该驻扎重兵设防，哪些边境要隘需增派斥候，二人一边商议一边标注，将新的大唐疆域布局连夜细细敲定，半点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