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军手头的事太多了,青州刚打下来,城池要重建,灾民要安置,北边还有匈奴虎视眈眈。”
“怎能因为我这一点私事,就单独占用军力,给自己特权?”
江辰一愣,随即失笑:“这也不费什么事,派几个兵卒就够了。”
许如芳脸色严肃,道:
“不,等城中情况稳定些吧。关键是我会医术,最近城内伤患众多,正是最缺医者的时候。我多留几天,就能救更多人。”
“而且,我已经知道小桃还活着了,这就够让我欢喜了。见面……不差这几天。”
“那好。”江辰也没再多劝,“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尊重。”
“多谢将军。”
许如芳轻轻笑了笑。
之前她对江辰的感觉是敬佩,但隔着距离。
可知道他救过小桃,还把小桃当家人,她心里那种无形的疏离感,已经淡了大半
她甚至不自觉放松了语气,主动找了个话题:
“说起来,将军方才提到我的缝针术。是觉得……还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吗?”
话刚出口,她就微微一愣,心中暗自后悔:
我真是傻了吧。
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又不是行医的,怎么可能懂这些?
可没想到,江辰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道:“改进的地方,确实有不少。”
“改进?不少?”许如芳下意识坐直了几分。
江辰语气不疾不徐,说道:
“你们缝合伤口前,通常只是把血止住,用酒水擦掉表面污物,对吧?”
“是。”许如芳点头,“条件有限,只能如此。”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江辰道,“伤口里,看不见的东西,远比看得见的危险。”
许如芳微微皱眉:“看不见的?”
江辰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比如……细菌。”
“细……菌?”这个词,让许如芳明显一愣。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极其微小的东西。”江辰解释道,“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它们无处不在。土里、水里、空气里,甚至……人的手上。”
许如芳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江辰继续道:“伤口一旦被这些东西侵入,就算缝得再好,也会发热、化脓、腐烂。”
“你们见过很多伤口,明明缝上了,前几日还好好的,后来却突然恶化,对吧?”
“是!”许如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种情况太多了,可我们一直以为是体质不好,或者伤得太重……”
江辰摇了摇头:“不是运气,也不是命,是这些细菌在作祟。”
“所以,缝合之前,最重要的不是下针,而是——清理、消毒。”
“你用酒水清理,其实就是消毒,但酒水还远远不够,甚至酒水本身就可能被细菌污染。更好的办法,是通过蒸馏法不停提高酒精的浓度……新鲜的高浓度酒精,消毒就很稳妥了。”
许如芳若有所悟:“我好像明白了……”